那番承诺此刻想来,简直毫无重量。
第二天,她把财务总监和行政负责人叫到办公室,在白板上一条一条划。
年会取消
高层福利降档
商务宴请标准砍半
……
就这样也还不够,大头的窟窿还是得从项目里找。
她把华晟那边几个还能动的项目过了一遍,最后把其中一块本可溢价的地以低于市价近两成的价格让了出去,换回一笔现金流。
顾淮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秦总,那块地我们本可以再等等。”
秦萧望着楼下光秃秃的树,淡淡说:“工人的年等不了。”
她是缺钱,但更见过底层人怎么过日子。
沈旭曾经也总是在年底被克扣工钱,她那时会悄悄出手敲打那些黑心老板。
总不能轮到自己就两幅面孔。
可程序还没走通,工地那边却莫名出了乱子。
不知道谁在工人间传了消息,说耀世完了,秦萧把能卖的都卖了,账上早就空了,工资发不出来。
不少工人信了,开始砸东西、拍视频、找记者。
先不论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秦萧第一想法是亲自去平息事态。
这种事闹大了就是社会新闻,会把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那点正面影响全部毁掉。
她放下电话就往外走,经过秘书处,几个助理互相看了看,默契地推了沈助理出来,极快速交代了几条应对策略:保持官方口径,稳住场面,护好老板。
车到工地时风大得要命,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
秦萧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走下车。
工棚前黑压压堵着几十号人。
那些人见她被簇拥着走过来,情绪更加激动。
“她来了!
大老板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围过来。
秦萧没让人挡,径直往人群中间走:“你们谁是带头的?来跟我说情况。”
一个高个汉子站出来:“跟你说有用吗?钱呢!”
接着更吵的声音涌过来:“工资到底发不发!”
“是不是没钱了!”
“我们等着回家过年!
秦萧没有插嘴,等那些声音稍微回落,才开口:“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换成我工钱被拖着不发也不信空口白话。
但钱还得等一等,银行还在走流程。”
“你少骗人了!
你们家公司都快倒闭了,有钱发工资才怪!”
“就是!
哪来的钱?”
“别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