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是驻香港的资深撰稿人,五十来岁,履历上采访过两任美联储主席和数位国家元首。
她习惯性地用英语开场,看了秦萧一眼,改用中文:“秦总,先用中文,方便吗?”
“可以。”
“好的,秦总,那先聊聊耀世吧。
外界都说,您这一年是踩着澹台家的废墟走过来的。”
秦萧淡淡回答:“谈不上。
商业上的事,胜败都是自己选的。”
“那您怎么看外界给您贴的标签?比如说您铁血、冷酷、不留情面?”
“挺准的。
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
记者笑了,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两笔。
接下来的问题都按着在就准备好的文稿来,事业、版图、未来的布局,秦萧答得滴水不漏,毕竟是早就对好的答案,连提到苏宸宇时她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您和苏总是圈子里公认的珠联璧合,方便说说二位在事业和家庭上的相处之道吗?”
秦萧想了想,评价:“他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有能力,人也很好,我们相处的还不错。”
这话实在不像是在说丈夫。
也难怪。
那场婚姻从始至终都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世纪婚礼,没有铺天盖地的通稿,甚至连圈内人都是过了很久才从资产结构变化里猜出来的。
摄像机后面,编导递了个眼色,示意素材够了。
记者却没动。
她合上笔记本,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秦萧的眼睛。
“秦总。
我知道下面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您的私人领域,您可以选择不回答。”
秦萧没说话。
“您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什么都有了。
可我想问一句——您快乐吗?”
采访室里,几个助理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要不是这位记者在业内地位够高,怕是早有人上前打断了。
秦萧却认真思考起来。
快乐?
一个成熟企业家走到她这个位置其实不太需要这个词。
她可以列举出很多事实:公司运转正常,资产年年在涨,行业地位稳固;身边的人各安其位,跟了她那么多年一个没走;对赌赢回来了,父亲的旧部尽数归心,再没人能对她说一个“不”
字。
这些都是好的,都能给她成就感,但谈不上有多愉悦。
“也没有不快乐。”
她回。
记者点头,话锋一转。
“那换个问题。
您这些年一直在往生物医学和科技辅助听力方向砸钱,投资逐年递增,到现在也没什么像样的产出却仍然继续追投,累计超百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