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哥一直很淡然,没接这个话题。
倒是沈明自己后来想起来,在某个吃早饭的间隙状似无意来了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我哥都等多少年了。”
秦萧想了想,给了个确定的期限:“明年底吧,挑个不忙的时间去领证,顺带休假。”
沈明满意了,冲他哥挤眉弄眼。
可他哥低头喝粥,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在聊什么。
沈明只当他是害羞。
他哥这种闷葫芦,面上不显,但估计早就在心里把婚礼上先迈哪只脚都排练了一百遍。
转眼来到第三年春节档,周放那部没人看好的动画电影悄悄上映了。
宣发费都是挤出来的,公司内部放映后虽觉得质量过硬,但也没人敢打包票它能爆。
沈明甚至因为游戏部项目经费被挪去搞电影宣发酸得在会议上大吐苦水,说这季度省得连美宣都请不起了,就为了奶一部动画片。
果然,首日票房平平,院线排片不增反降。
沈明嘴上不爽,实际上还是急的,给秦萧发消息问要不要跟游戏来个联动,送波流量,惨遭被拒。
沈明:“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结果几天之后,口碑开始逆跌。
自来水一波接一波涌进影院,排片连夜往上加,社交媒体上到处是自发安利。
最终票房停在六十亿,影史前三。
分账还没到,秦萧就把钱左手倒右手,全砸进了游戏运营,顺手推了一波IP联动。
动作太快,快得外面的分析师还在写她孤注一掷的稿子,钱已经滚了两圈回来。
眼红的人坐不住了,想高价挖人,开价一个比一个狠。
结果周放和他一整个核心团队早就签了卖身契,十年内都是星辉的人。
再往后,奢侈品板块回暖,AI赛道爆发,绕来绕去,背后最大的投资方都挂着秦萧或华晟的牌子。
当年那些说她靠爹的人集体噤声了,财经媒体都开始约她做专访。
但那是外人看风光,秦萧自己心里清楚。
月流水十几个亿听着吓人,可渠道抽走一大半,研发、买量、运营再烧掉一部分,真正落进口袋的不到百分之十五;电影和ip分成扣掉各种宣发和成本最后到公司的也就几十亿。
至于投的那些科技研发公司估值涨得再高也是纸面数字,没套现之前都不算钱。
缺钱。
还是缺钱。
离那个千亿的目标还远得很。
她回家的时间从晚上十点变成十一点,再变成凌晨。
有时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饭电话还会响个不停。
她每次都起身走到阳台去接。
隔着落地玻璃,沈旭能看见她站在寒风里眉头越锁越紧。
挂断电话,她会在冷风里站一会儿才推门进来,笑一笑说:“没事。
就是一点小问题,过几天处理就行。”
沈旭没揭穿过她。
后来上班他才知道,星辉一个筹备了大半年的项目因为外包的设定稿被挖出主创辱国,夹带私货,整条产品线被砍掉,五个亿的投入打了水漂。
秦萧在办公室里算完那笔账气笑了,笑完,又静静地坐了一会。
头一回,她忍不住想摔点什么却死死又压制下来。
那天晚上她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可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