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亲自主刀。
血库已经协调好了。”
秦萧听完,逼着自己深吸一口气。
但心底的火气压了又压还是没能忍住,混着某种不自知的恐慌,让她一巴掌扇在了刚好赶来的顾特助脸上。
“我让你盯紧他,你就给我盯成这样?”
顾淮川没辩解,他知道自己该挨这一下。
毕竟他明明有很多次足够重视起沈旭的汇报,避免这次意外的发生,却被他一次次故意忽略,连补救措施都慢了那么多。
他一向自诩专业,唯独在沈旭这件事上,他把私人情绪带进了工作,险些酿成最坏的结果。
秦萧收手,又盯了他片刻,没有再发作。
“你不用在这,先去处理工地,一个都不准放过。
敢走漏风声你这位置也不用坐了。”
“好。”
顾淮川离开了,手术室外重新安静下来。
秦萧靠着墙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一些片段:他蹲在楼道里啃冷馒头的背影;他递给她便当盒时,她没接,他慢慢缩回去的手;她坐在车里,前座的司机升起隔板,后视镜里他的侧脸……那些景象她每次都没多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记成了习惯。
期间护士出来让签几份同意书,她和他没关系,只能通知沈明。
沈明赶来的路上就大致了解了情况,抖着手签完字在她旁边坐下,盯着对面墙上贴着的那张禁止吸烟的标识发呆。
他想生气的,也该生气,替他哥打抱不平。
这都第几次了?他哥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三天两头因为她进医院。
可当他余光扫过秦萧搭在膝上不自觉发抖的手,那些话完全说不出口。
他认识她不算久,但那三年的默默关注让他几乎能一眼拆穿她这副表情下藏着什么,哪怕是当年被他莽撞地撞破地下恋情,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
“我哥他……命硬,会没事的。”
秦萧没有回。
沈明在心里默默骂脏话。
他也怕,那可是他亲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可是她比他看起来还要慌。
她担心什么?她不是有未婚夫吗?不是一直把他哥当一条狗,呼来喝去,高兴了逗一下,不高兴了踢一脚吗?
但他现在实在是做不到在医院和她控诉这些。
窗外天色渐晚,手术室的灯一直没灭,中间有人端了两杯水过来放在他们旁边,没有人喝。
沈明的腿一直在抖,抖到他自己都烦了,伸手按住自己的膝盖,按了一会儿又开始抖。
他干脆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慢慢暗下来的天光,抬手在后脑勺上搓了一把。
终于,手术室灯灭了,门从里面被拉开,主刀王主任摘下口罩走出来。
沈明一个箭步冲上去:“我哥呢?他怎么样?”
“人没事。
右腹部那刀划破了部分肠系膜已经缝合;右腰侧那一刀擦过髋骨后,但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观察期,主要是防感染和二次出血。
如果明天早上体温正常基本就脱离危险了。”
沈明长呼了一口气。
秦萧还坐在长椅上。
沈明冲过去的时候她没动,等王主任说完了才站起来走过去,问:“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马上转到住院部。”
得到许可,沈明第一个跑了。
秦萧慢了半拍,走路的时候腿有些软,扶着门框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