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旁边一个司机打扮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行了行了,都是打工的,高高在上什么啊?人家蹲这儿碍着谁了?”
他走过来拍了沈旭胳膊一下:“走,去对面。”
沈旭跟着他过了马路。
对面是公共休息区,几棵榕树底下坐着几个同样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都在低头刷手机。
“老弟,头一回跟老板出来啊?”
沈旭摇头。
“那老在门口盯着干啥?咱们做这行,有眼力见是最重要的。
老板在里头吃饭,咱们就在外头等着,低头刷刷短视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沈旭笑了笑,拿起手机,解锁,又锁屏,解锁,又锁屏。
最后他打开一个备忘录,打了几个字,然后又删了。
他抬头看头顶的玻璃顶棚。
榕树的影子一片片落在上面,风吹过去,影子碎了又聚起来,聚起来又碎了。
云走得真慢啊。
从东边挪到西边,一团一团的,慢得像他从前在汽修厂里等着天黑收工的那些傍晚。
——
接连好几天如此,星辉文娱和华晟资本上下都知道沈助理失了宠。
最开始只是不一起吃饭,不进会议室,不跟着出差,后来发展到秦萧都听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提沈旭。
有一天中午她只是路过游戏部茶水间,听见沈明在跟他哥语音转文字发消息,莫名其妙沉了脸,转身就走。
那天下午,她开会的时候火力格外猛,连毙八个方案,散会时脸色差到除了顾淮川没人敢跟她坐同一部电梯。
沈明事后被同事小梁拉进茶水间审问:“你是不是惹秦总了?你哥是不是也惹秦总了?你全家是不是集体惹秦总了?”
沈明冤得要死:“我怎么知道!
我连我哥现在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她让我发言我说了,她说还行,然后我哥就失宠了。
这有因果关系吗?”
“有。”
小梁斩钉截铁,“你表现好了所以你哥失宠了。
这叫能量守恒。”
沈明懒得跟他说,翻了个白眼。
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嘀咕。
他偷偷观察了他哥好几天。
他哥还是那副老样子,不吭声,不解释,该送饭送饭,该站岗站岗,被人当空气也不急不恼,跟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似的。
沈明有时候看着他哥那样,心里又酸又窝火。
你说你图什么呢?人家都不看你,还天天往跟前凑。
可他转念又想——那不然呢?让她跟别人好?
那个姓顾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姓苏的那个更别提了,装得很。
不行。
绝对不行。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