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快到她只感觉到那吞噬一切的光。
———
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碎片,偶尔浮上水面,捕捉到一些断续的、模糊的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
“精神层面受了很大刺激,已经出现认知混乱和自毁倾向……”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说。
秦萧在混沌中挣扎着想反驳。
自毁?开什么玩笑?她正要大展拳脚,把属于她的人她的东西都牢牢抓在手里,这庸医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一直在喊那个名字。
如果持续沉浸在这种创伤后应激和偏执状态里,不仅康复无望,很可能导致人格结构的永久性损伤……”
这声音苍老些。
秦萧还是觉得荒谬。
人格损伤?她明明好得很。
“秦董,常规心理干预太慢,小姐的自我防御又强。
或许,可以考虑一种更直接的技术,精准定位并弱化特定记忆关联,相当于做一个情感隔离,让她从那种毁灭性的执念里解脱出来。”
执念。
他们说那是执念。
秦萧想笑。
她想说那不是执念,那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的东西,是她好不容易才够到的光,是她在黑漆漆的废弃工厂里第一次看见有人朝她伸出手来时的感觉。
她想说你们根本不懂。
但她张不开嘴。
她的眼皮太重了。
她只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往下沉,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
后来,有更多的声音。
讨论的,争执的。
父亲的,李斯为的,医生的,管家的……交织在一起
最后,她听到父亲疲惫的声音。
“做吧。”
她愣了一下。
“让她忘了那些不该记住的人和事。
彻底地。”
“我要我的女儿,回来。”
她拼命想摇头。
不。
不行。
不能忘。
沈旭……沈旭还在等她。
她答应过的,她会回去找他。
黑暗漫上来。
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