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目光从门缝上移开,转身走向电梯。
步履间,那个连轴转几天也不会显疲态的男人,此刻竟透出几分沧桑。
电梯门合上,映出他几日未睡布满血丝的眼。
他怕的从来不是穷。
沈旭那小子再穷再落魄,能伤到秦萧什么?他给女儿攒下的钱和权,填平任何物质沟壑都绰绰有余。
他真正怕的,是“真”
。
怕他当眼珠子疼的女儿,会像当年的闻雨萧一样,为个“爱”
字昏了头,把命都搭进去。
秦世峥闭上眼,感觉自己也在往下坠。
当年闻雨萧也是,放着闻家千金不当,非跟着他这穷小子熬。
熬过了明枪暗箭,吃尽了底层的心酸,好不容易熬出头,人却垮了,早早没了。
现在看秦萧为了那哑巴敢跟他这个爹对峙,还能冷静说出那些戳他心窝子的话……他不得不承认,那小子在他女儿心里,分量重得荒谬。
老管家跟了他几十年,看他脸色缓下来点,适时开口:“您不在这些年,小姐一直很清醒,不是那种随便就能被人骗的小姑娘。”
秦世峥没接话。
管家的目光落在他微颤的指尖上,又移开,继续说下去:“您知道的。
她十五岁就在模拟盘上赚了第一笔钱,各科老师的课业从没落下,在学校成绩稳居年级前十。
她要是真昏了头,这些是做不来的。”
秦世峥还是没接话,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他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但那又怎样?他妻子当年不也是?聪明,清醒,有主见。
可聪明和清醒,挡不住她飞蛾扑火。
他见过闻雨萧的眼睛里那种光,现在他在秦萧眼睛里,也看见了。
一模一样。
……
…
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秦萧就动了。
病房门关上那一瞬间,她确认门口那道影子移开之后,打开了一旁的电脑。
屏幕上亮着耀世复杂的财报数据,门口守着的保镖瞥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移开了视线。
秦萧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了一行字发送。
【他今天怎么样?】
对面很快回了。
Jinx——她的人。
[Jinx:和昨天一样,没有出门。
附近多了些生面孔,应该是秦董的人。
]
【我爸那边呢?】
[Jinx:已为您办理了万科的退学手续,新的学籍安排在瑞士洛桑,后天上午九点,飞机会在机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