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厂门口、餐馆油腻的后巷……她不说话,就抱着手臂站在那看。
他每一次都匆匆避开。
她的世界太高太远,光鲜亮丽,是他这种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
而她眼里那种“你是我的”
的笃定,更让他恐慌。
他是什么?一个累赘,一个靠她家施舍才勉强站稳的哑巴。
他拿什么去匹配她那理所当然的所有权?
得断掉。
在她陷得更深之前,在他更舍不得之前。
他选了个糟糕的天气,暴雨如注。
那天他从川菜馆出来的时候雨正大,他把工作服的领子立起来,低着头往外冲。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秦萧站在那儿,撑着一把透明的伞。
雨水顺着伞骨成串地往下滑,在她脚边汇成一片。
周围几个躲雨的小混混冲她吹口哨,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他没绕路,第一次,她主动朝他走过来。
他没跑,只想趁这次和她说清楚。
还没想好怎么比划,秦萧已经站定在他面前,递过来一个包装用心的盒子。
[生日快乐,沈旭。
]
她在小本子上写。
原来那天是他的生日,他自己都不记得。
他盯着那行字,又看看她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心里某个地方酸胀得快要裂开。
但他逼着自己硬起心肠,把那盒子重重推了回去。
力道没控制好,盒子边缘磕到了她的手。
他抢过本子和笔,重重写:【不要!
别来!
找你!
别!
】
他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然后更加用力地继续写,字迹更加潦草混乱:
【你,这里,不对!
垃圾,我,是!
路,不一样!
看到?】
他把本子几乎砸回她怀里,然后指向周围肮脏湿滑的地面,堆积的残羹冷炙,和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动作幅度大得近乎失控。
秦萧举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滑落。
但她只是抿了抿唇,固执地,又一次把盒子往他怀里塞。
【可怜!
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