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在手里攥着,因为走了会儿神,注意力不集中,她无意识地用了点力,掌心被齿形卡出了一道痕迹。
应则清开口回答了她刚刚的?题:“我没叫司机。”
她终于回神,“噢”
了声:“我送你回去。”
这次没等应则清开口。
“我不回老宅,明早有会。”
应则清没动,像是等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坐她的副驾驶。
他轻弯了下唇,指出:“你送我要绕路。”
“那有什么,没几步路。”
迟予安说:“油都是你加的。”
她很坚持。
“其实是助理加的。”
应则清甚至开了句玩笑,迈步朝迟予安停车的位置走去,轻轻喊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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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退去,车门闭合的瞬间,车内就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迟予安打开车灯,一簇光打出去,成为了夜幕中一道光亮的通路。
她有话想说,甚至刚刚都在打腹稿,临了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应则清本就话少,现在车内没人讲话,一时间落针可闻。
富人区向来很安静,入夜之后尤甚。
本来是很享受的环境,此时此刻,却衬得迟予安有些焦虑。
见应则清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她自己也系好,启动车子,顺便打开了音响。
一首前奏舒缓的英文歌流淌出来。
应则清落下了一点车窗,吹进来的是热风。
迟予安开车很稳,今天又少见的沉默。
他望向窗外,在副驾驶获得了难得放空思绪的时间。
几分钟后,歌曲切到了下一首,比上一首吵些。
应则清不再看窗外了,而是看着迟予安认真开车的侧脸,像是随口一问:“今天怎么开了音响?”
迟予安抿了下唇,没回答,却清楚地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两个坐一辆车时很少放音乐和电台,因为迟予安总是在说话,不是分享这个就是分享那个。
就连此时的她自己都想不到当初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说。
应则清倒是比她放松,他淡淡道:“上次你和我在一起这么沉默,还是七年前那个夏天我陪你练车的时候。”
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以至于一个关键词就能同时调动两个人的记忆。
应则清第一次坐她的副驾驶就是在七年前她高考那年的夏天。
迟予安刚拿到驾照不久。
那时他在老爷子身边做事,抽时间陪她练车几乎成为了一天当中唯一的消遣。
四合院外的那条长街在夏日里葱葱茏茏,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树荫的罅隙中才勉强有阳光漏下来。
迟予安还记得应则清第一次练车那天穿的是简单的短袖衬衫和长裤,上车后泰然地系好了安全带,右手支着头,一副闲散模样。
好像根本不怕她这个新手不靠谱似的。
刚学会这项技能的迟予安很害怕身边有声音,却也害怕自己一个人开车,所以要应则清来陪。
果不其然,应则清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的样子让她非常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