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林苓终于缓过来。
她在陆峥的搀扶下站起身,双腿微微打颤地走向卫生间。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面色也呈现出不自然的白。
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清澈发凉的水扑到眼前。
陆峥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这半小时的经历,让他有一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他明明见过更失控、更令人心痛的场景,可他以前都能冷静淡然地看着。
今天这半小时却不行。
他无数次伸手想帮助林苓,每次都被林苓本人拒绝。
幸好,最后林苓也靠她自己挺过来了。
林苓洗了把脸,将头发重新梳了梳扎好,再把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换掉后,又坐回餐桌边。
陆峥见她又拿起笔要继续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然明天再写?”
以林苓的状态,刚恢复就又要投入进去,显然对她有伤害。
如果有一晚上的缓冲时间,那应该会好一点。
“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事。”林苓反过来安慰陆峥。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林明绮说得对,我的心理和精神确实不太正常,不过没有小南那么明显而已。”
因为工作需要,陆峥阅读过一些心理学的书。
神经学他不太了解。
但不论是哪种,他都知道一个事实。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林苓握着笔,抬起头看陆峥,“我有在看心理医生,效果还不错。”
心理学中有一个知识点,叫“被绑住的大象”。
驯兽师在小象小的时候就用铁链把它拴在一个小木桩上,小象力气小,无论怎么挣扎、怒吼,都无法挣脱。
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和痛苦的经历之后,小象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是无法挣脱这根铁链的。
于是等小象长大,成了力大无穷的大象后,即便以它现在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挣脱锁链,将木桩连根拔起。
但它已经不会再去尝试了。
童年的无力感变成一道无形的墙,真正锁住它的不是锁链和木桩,而是根深蒂固的信念。
曾经被限制使用天赋的林苓,就像是文中的小象。
但在她接受治疗后,她正在努力变成一个真正的“大象”。
一个小时后,林苓将她脑海中见到的字、拼音和画全部复原。
陆峥全部翻阅一遍,心中震惊。
要不是他亲眼看见林苓写画出来,他真的会以为这就是小南的本子!
这还不算完。
林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复原一本。
万事开头难,一本结束后,接下来的十几本就很快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进客厅时,林苓将十几本复原后的本子摞在一起整理了一下,放进包里。
简单洗漱后,两人又来到小南家附近,悄咪咪地藏起来。
他们来的时间点很巧妙,没过一会儿,小南家的院子门打开,穿着电子厂工服的冯慧敏和徐飞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