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一郎听到这话,跟被打了一针鸡血似的,从地上连滚带爬蹿起来。
他两只手攥成拳头往前一推,火苗又吐出去一截,正好燎在离他最近那个鱼头怪的触角根上。
触角一沾火,啪地蜷成一团焦卷,那鱼头怪当场嚎了一嗓子,跟大个子一样抱着脑袋往后退,焦黑的鱼皮簌簌往下掉渣。
谢昭趁着这空档冲上去,一把薅住高桥一郎的后领往咸鱼缸方向拽。
江荣一也从后头蹿出来,她没带趁手的兵器,眼疾手快地一把抄起祠堂后墙根底下倚着的一根竹竿,横着往追上来那个鱼头怪胸口一捅。
竹竿戳在鱼鳃上,那鱼头怪脚下一绊,歪到一边去了。
“这边!”
谢昭拽着高桥一郎翻过咸鱼缸,江荣一断后,竹竿往地上一扫,把追得最紧那个鱼头怪的脚踝绊了个趔趄。
三个人撒腿就往礁石滩方向跑。
身后祠堂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咕噜声,还有鱼脑袋撞在石墙上的闷响。
那些鱼头怪追到祠堂门口那排石阶跟前就停住了,齐刷刷站成一排,脑袋上的触角一根根竖起来,鱼眼望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嘴一张一合,又开始唱那个不成调的歌。
谢昭回头扫了一眼,确定没追上来,脚下没停,一路冲进石屋后头的窄巷才喘匀了气。
高桥一郎腿一软又坐地上了,手里的火苗已经灭了,两只手掌心全是汗,胳膊都还在不受控制发抖了起来。
“你那个天赋……”谢昭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偏头看他,“蜡烛火似的,能聚成一条线?”
“平时不能。”高桥一郎嗓子发干,“刚才被那两个鱼脑袋一攥,吓得要死,不知道怎么就举起来了。”
谢昭跟江荣一对了一下视线。
天赋这玩意儿就是这样,越到绝境越容易被逼出来,江荣一的时间回溯不就是这么逼出来的?
“能聚起来就行。”
谢昭说,“你那火苗往鱼头怪触角上烧很管用,我刚才看见那个触角一沾火就蜷了,鱼头怪立刻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触角是它们传信的东西,烧了触角它们就乱套了。”
高桥一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这火苗岂不是很有用?”
“自然有用。”谢昭没吝啬这句肯定,“救你不亏。”
高桥一郎张了张嘴,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没消散,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话音刚落,海那边忽然炸开了一记千里传音。
“放肆。”
谢昭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江荣一猛地回头往海的方向看,高桥一郎更是直接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海边那片浅滩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拍水声,在夜晚听起来格外骇人。
哗啦,哗啦,哗啦。
谢昭冲到巷口往海边一瞅,头皮都麻了。
黑漆漆的海面上冒出一片巨型鱼脑袋,一个接一个从水里拱出来,脑袋上的触角一根根竖着,齐刷刷往岸边指。
少说二三十个,比困在祠堂出不来那批多出好几倍。
乍一看,跟一堆放大版的海蟑螂似的吓人。
“走!”谢昭没犹豫,一把拽起高桥一郎,“往村里撤!”
三个人撒腿往石屋方向跑。
可那些鱼头怪从浅滩爬上来,上半身巨大鱼头,下半身却是连蹼的爪子,跟祠堂里有下半身人类身体的鱼头怪不一样。
它们的爪子拍在湿沙子上啪啪响,速度比祠堂那批快多了,眼看着就从海边包抄过来。
高桥一郎跑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地上,江荣一一把捞住他胳膊架着跑。
“这样瞎跑不是办法。”江荣一喘着气说,“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只靠高桥一郎的火烧不过来。”
谢昭脑子里也在飞快转动着。
鱼头怪怕火,高桥一郎那个火苗虽然也能烧,但一次只能烧这么几个,太慢了。
得找能大面积把它们一锅端了,或者挡住它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