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谢昭就把屋里的煤油灯点上了,昏黄的光铺了半间屋子。
“我们今晚分开守夜睡觉?”江荣一看向谢昭,“你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今晚我们干票大的。”谢昭打断了江荣一的提议,直接道,“待会儿我们偷偷去祠堂那边。”
江荣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但嘴上还是谨慎。
“你确定?陈海生不是特意说了别出门,村里那些人今晚都在守灵,海里可能有东西过来。”
“所以不更得去祠堂么。”
谢昭压低声音,“待会儿我们绕着走,石屋后头那片礁石滩还记得吗?白天余婶带我们转的时候我看见过,从那边能绕到祠堂后墙,后墙根底下有一排腌咸鱼的大缸,正好能挡人。”
江荣一没再犹豫,“走。”
两人没把灯吹灭,故意留着迷惑敌人。
谢昭先贴着门缝往外听了一会儿,村道上没什么动静,守灵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往祠堂里头去了。
他轻轻拉开门,冲江荣一比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出了石屋,沿墙根往后头摸。
石屋后头是一条窄巷,再往外就是礁石滩。
谢昭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祠堂方向绕,两个人脚步都放得很轻。
绕到祠堂后墙的时候,果然看见一排半人高的咸鱼缸,缸口盖着木板,压在墙根底下,正好挡出一个阴影。
谢昭往缸后一蹲,江荣一贴着他蹲下来。
祠堂后墙有扇小窗,糊着旧报纸,破了个角,里头烛光从破口透出来。
谢昭凑过去,从那破口往里看。
祠堂中堂停着阿良的棺材,棺材前头的香炉里插着香,白蜡烛烧了一半。
守灵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坐在棺材旁边的长凳上,低着头打盹,另一波在祠堂靠门口那边摆了张矮桌,几个人围坐着,桌上放着茶壶和几碟花生米。
谢昭来回看了几遍,都没看到陈海生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村长不是说了今晚要守灵吗?他是村里的话事人,结果人不在,这算什么守灵?
江荣一也发现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村长不在。”
“嗯。”谢昭盯着祠堂里头,没挪开眼。
就在这时,祠堂里那几根白蜡烛的火苗忽然齐刷刷歪向一边,像被什么东西从同一方向吹了一口气。
烛火歪得厉害,有一根直接灭了,冒出一股黑烟。
谢昭看得后脖颈的汗毛唰地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坐在棺材旁边长凳上打盹的那一拨,先是靠最外边那个瘦高个,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像鱼在岸上扑腾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
一个个从长凳上弹起来,肩膀耸动,腰弯得厉害,脖子往外抻着,嘴一张一合,越长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