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谢昭把声音压得跟陆班主差不多,像是在说什么八卦秘密似的,身子甚至往前凑了凑,“怎么个哭法?除了哭之外有没有说什么?”
陆班主摆了摆手,酒气喷过来,“哪有说什么,就呜呜地哭,听着瘆人。”
他眯着眼,“头两年有个杂工夜里起来解手,路过西边走廊听见了,吓得尿了裤子,第二天就卷铺盖走了。后来我让人把门锁死,窗户也钉上了,才好些。”
谢昭还想再问,陆班主已经被旁边一个武行拽去划拳了。
他坐回来,把刚才陆班主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头两年听到的哭声,没说之前有没有过这种情况,我们就先假设之前没有,头两年才出现的。
接着,陆班主让人把这个房间钉死了窗户,关死了门,做成了密室之后,哭声可能就没了。
那他可不可以怀疑,这个房间有什么秘密呢?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后脖颈一凉,像有人拿指头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谢昭下意识回头,就对上了傅听寒的目光。
这会儿,傅听寒正坐在另一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正跟旁边一个军官说话。但他的眼睛却越过半个屋子的人,直直落在谢昭身上。
嘴角弯着,分明是在看他。
谢昭瞪了他一眼,转回头来。
可刚转回来,脑子里就响起了傅听寒的声音,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欠揍的笑意。
“昭昭,过来坐。”
谢昭眼皮一跳。
这狗东西,还带腹语传音的?
谢昭动都没动,屁股都没挪过位,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装作没听见。
倒是傅观寒看了他和傅听寒一眼,随后殷勤地继续给他剥虾壳。
“不过来?”
傅听寒声音慢悠悠的,“也行。不过我要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把咱俩刚才在车上的事儿说出去,你那个苗族小跟班听了会怎么想?”
谢昭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骂他是不是想威胁他。
“哪能啊,我这是跟你商量。”
傅听寒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过来坐嘛,昭昭。我这边位置宽敞,视野也好,还能顺便给你讲讲这个戏班子的旧事。你不是想查苏玉琴的事吗?我这儿有料。”
谢昭深吸了一口气。
这死装货!
傅听寒简直是他见过的无赖之中最无赖的一个,他口中所谓的商量,就是你不答应我就闹。
当着这一屋子人的面,他真能干出点什么来。
为了不在全球观众面前出丑,还为了这狗东西有可能知道的信息,他咬了咬牙,站起来,端着茶杯往傅听寒那桌走。
傅听寒见他过来了,凤眸里的笑意更深了点,抬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来,坐这儿。”
谢昭面无表情走过去,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傅听寒那桌坐的都是军官,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见他过来也只是点了下头,没多说话,显然是被交代过的。
谢昭刚坐稳,就感觉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砸在他后背上。
得了,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偏头看了一眼,果然,傅观寒手里攥着筷子,凤眸直勾勾盯着这边,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了。
旁边的江灼柔正低头跟小灰灰说话,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但她余光不时瞟向这边,明显也在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