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傅听寒穿了一身深色军装,腰间系着皮带,脚上一双黑皮靴。
他翘着二郎腿,不怒自威地坐在前排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旁边几个军官全站着,没人敢坐,派头特别足。
跟之前那个死皮赖脸的邪神完全两个样。
傅听寒撇完茶沫子,抿了口茶,面无表情的,看着很是唬人。
整个戏园子闹哄哄的,他就那么坐在下边,即便是跟他对上视线,眼皮都不抬一下。
怎么,装不认识是吧?
谢昭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傅听寒这狗东西穿上这身皮,活脱脱一个军阀头子,看着就贪,就该立刻拉去打靶!
谢昭想到这,脚底下突然一趔趄,差点平地摔,赶紧稳住,水袖往脸前一遮,做了个娇羞下场的动作,退回后台。
一进帘子,谢昭咬着牙,透过侧幕的缝儿,又往台下那个傅元帅身上瞪了一眼。
这时,陆班主掀帘子进来,笑得满脸褶子,凑到谢昭跟前。
“谢老板,绝了,真是绝了!”陆班主压着嗓子,“你刚开嗓那两下,台下连个嗑瓜子的声儿都没了!傅元帅刚才还点头呢!”
“您看重的人能差吗?”谢昭干笑了一声。
“接下来这场重头戏,您可得稳住了。”陆班主搓着手,“傅元帅最喜欢《紫钗记》,您要是把他唱高兴了,年后咱们班底的台期随便挑!”
“知道了班主,我心里有数。”谢昭点点头。
陆班主使劲儿点头,又乐颠颠地跑到前头伺候去了。
“昭昭,”忽然,傅观寒从后头凑过来,手里捏着把蒲扇,给谢昭扇风,脸上多了几分醋意,“你刚才看到谁了?怎么这副样子?耳朵都红了。”
谢昭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尖,发现似乎还真有点烫。
他偏头瞥了眼傅观寒,只见这小子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不高兴,蒲扇都扇得呼哧呼哧的,风全往他脸上扑。
谢昭心里转了个弯,故意道,“我看到傅听寒了。”
傅观寒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傅听寒?”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眉头立马拧了起来,“那个邪神是吗?你在哪看到他?”
“台下坐着呢。”谢昭往侧幕那边努力努嘴,“前排正中间,穿军装那个,傅元帅。”
傅观寒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
他把蒲扇往旁边桌上一搁,两步跨到侧幕边上,伸手挑开一条缝往外看。
谢昭跟过去,站在他旁边,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傅观寒的细微反应和面部表情。
台下那个傅元帅翘起二郎腿,眼睛看着戏台上,不时还用手指轻敲着太师椅的扶手,打着节拍。
这会儿台上正演着李益和允明的过场戏,他看得很认真,侧脸线条轮廓分明的,一直没往后台这边看。
傅观寒突然伸手把帘子放下了。
他转过身来,一收揽住谢昭,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力道很大,特别霸道。
“你离他远点。”傅观寒低着头,凤眸里透着认真,语气特别冲,“那装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昭没动身,由着他,嘴上却故意问,“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人家现在可是傅元帅,对上之前那些线索,在这个副本里一看就是个重要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