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海这个人,从进副本到现在,没干过一件对团队有用的事。
他没回来,对龙国来说反倒是少了颗定时炸弹。
蒋既明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带着人走了。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仪器的滴答声一声接一声,像催眠的白噪音。
谢昭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枝成为他的召唤灵,一会儿是周海断掉的那截纸胳膊,一会儿又是傅观寒在火场里跑上来抱着他的一幕。
想着想着,人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前半段什么都没有,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的。后半段,眼前忽然亮了起来,光线刺眼。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等适应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不在医疗室了。
刺目的光线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先是一袭明黄色的道袍,接着是一张年轻的脸,凤眸泪痣,五官看着却格外熟悉。
这不就是傅听寒吗?!
谢昭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人长得跟傅听寒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比傅听寒年轻些,眉宇间没有那种邪性的戏谑和玩味,只有那种温和的气质,眼眸看着也是那种超脱三界之外的神性。
这样的傅听寒他还是第一次见。
谢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脚像被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缕意识,嵌在这段画面里,只能看,不能干预。
四周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村子,不大,依山傍水。
石板路从山脚一直铺到河边,两侧是矮矮的瓦房,烟囱里冒着炊烟。
有人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小孩在河边追着鸭子跑,鸡鸣犬吠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年轻的傅听寒背着布袋,手里攥着桃木剑,从村口走进来的时候,几个坐在门口择菜的阿婆先是一愣,接着就站起来喊了起来。
“道长来了!寒山道长来了!”
寒山?不是傅听寒吗?
难道傅听寒跟寒山道长长得一样?
还是说,傅听寒的建模按着寒山道长捏的?
最差的可能,就是傅听寒就是寒山道长,所以他俩长一样。
可不等谢昭想出个所以然来,喊声就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整条村很快热闹了过来。
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男人女人老头小孩全涌出来,有人端着热茶,捧着煮鸡蛋,甚至有人抱着刚缝好的新鞋,七嘴八舌地往他面前凑。
“道长您上回给的符真灵!我家那口子喝了就再没闹过事!”
“道长,我娘的病好了,多亏您那副药方……”
“道长,我娃夜里再也不哭了,睡得可香了!”
傅听寒版寒山站在人群中间,没伸手接任何东西,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声音清凌凌的,“举手之劳,各位不必如此。”
谢昭站在人群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如果傅听寒就是寒山道长,那么在福临门屋邨里道士替他挡的那一下算什么?自己杀自己?演苦肉计骗他心软?
可如果寒山道长跟傅听寒没关系,这个梦境只是傅听寒用来迷惑他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寒山道长眉间没有痣,反而是眼下有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