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半甚至没有多看咸平公主一眼,挽着袖子选了一张桌子说道:“小二,招牌菜上满。”
一个满脸陪笑的店小二跑过来,躬身说道:“官爷,小店容纳不下这么多客人,要不然您看是不是换一家?”
裂地熊劈手抓住店小二的衣襟,瞪眼说道:“你说什么?这么多桌子放不下我们?哪有开店的人把客人撵出去的道理?怕我们不给钱咋滴?”
店小二的目光投向女扮男装的咸平公主,郝半慢悠悠说道:“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这个道理你懂,本官也懂。现在重新组织语言,别说本官不讲道理。”
店小二努力挤出笑容说道:“大人,我们东家有规矩,不受欢迎的客人恕不接待。”
裂地熊转头看着郝半,到底打不打?您说了算。郝半说道:“规矩,是好事,本官喜欢讲规矩。但是本官有一个问题,你们这个店是出来卖的,装毛清高?”
前面的话还很文雅,旋即脏话飙出来。裂地熊左手啪的一个大嘴巴抽上去,店小二当时口鼻流血。
一个冷厉的女子说道:“住手,你刚才说什么?”
郝半说道:“本官说,既然是出来卖的,装毛清高。听清没?没听清本官重复一遍,然后让手下继续重复。”
满嘴污言秽语,咸平公主放下筷子,说话的冷厉女子从后厨走出来,手中拎着擀面杖指着郝半说道:“滚出去,我们店里不接待你们。”
刘彪抽刀,郝半说道:“滚犊子,别动家伙什。”
刘彪果断退后,郝半抬头看着这个三旬左右,穿着素锦面料裙裾的女子说道:“开门营业,本官来了就恕不接待。这官司得打,本官认为京兆府就不错。”
女子转头看着咸平公主,咸平公主说道:“罗府尹,今天你是故意过来添堵的?”
罗天奇说道:“是郝少尹张罗吃个午饭,本官觉得这个店颇为清幽雅致,因此……因此带着郝少尹过来就餐。”
罗天奇不说谁对说错,公主在罗天奇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用餐了,自然看到了冲突的全部细节。郝半的话脏,但是在理。开店营业,就没有对客人挑三拣四的道理。
咸平公主说道:“客人登门,撵出去的确不像话,这个店伙计开除,并通知其它的酒家,不许收留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被打了一个嘴巴的店小二求助眼神看着手拿擀面杖的秀丽女子,秀丽女子的擀面杖依然指着郝半,郝半说道:“呦,您这意思是准备给本官开瓢?”
咸平公主说道:“昨天荆棘伯夫人还没把你打老实?”
罗天奇剧烈咳嗽,秀丽女子嘴角抽搐,京师昨天就传得沸沸扬扬,这个少年少尹被追杀得屁滚尿流,现在跑自家店里耀武扬威。
公主也是的,我家店伙计撵人,不是为了给您创造更幽静的用餐环境嘛,你怎么不偏袒我说话?这个小官牙尖嘴利的样子,今天若是压不住,今后他肯定变本加厉。
咸平公主说道:“放下擀面杖吧,你还真敢打他?”
咸平公主身后的侍女说道:“此人面目可憎,言语粗俗,有他在眼前,会妨碍您胃口。”
咸平公主意识到要遭,果然郝半笑眯眯说道:“咬人这么卖力,是不是等着你家主子吃饱了,把骨头喂给你?”
侍女气到身体发抖说道:“殿下,他骂我是狗。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
咸平公主说道:“陛下亲自册封的京兆府少尹,从四品官员,剿匪起家,平叛有功,你说他是不是东西?”
侍女仓皇跪下去,咸平公主举起筷子说道:“你的确牙尖嘴利,过来吃饭,赏你一口现成的。”
郝半拂袖走过去,赏就赏,我还真不嫌弃。郝半从邻桌抄起一双筷子坐在了咸平公主侧面,夹菜就开吃。
咸平公主说道:“你到京兆府上任,可谓是天天麻烦一大堆。今天抓走了吏部诸多官员,看来是顺利收场。”
郝半狼吞虎咽说道:“大获全胜,微臣指责吏部官员上下勾结,与叛国的吏部员外郎是一伙的。陛下很生气,让御林军把他们全抓起来了,吏部尚书也在其中。”
秀丽女子眼前一黑,我的天哪,这个小官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咸平公主笑吟吟说道:“听说右侍郎王进说你是阉党,害怕不?”
郝半说道:“谁怕?微臣还是王进?今后谁敢说微臣是阉党,微臣当场让他变成太监。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喊微臣是阉党,没经验。其实当场就应该让王进鸡飞蛋打才对。颇为懊恼,终究是年轻啊,经验不足。”
咸平公主挑眉说道:“你确定能够让吏部一蹶不振?”
郝半停下筷子说道:“没这种可能,肯定有一大群的同年同僚出面为他们辩解。否则让我一个四品小官扳倒了整个吏部,今后大臣们在陛下面前就没有话语权了。”
秀丽女子说道:“谁喊你是阉党,你就要如此毒辣,是不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