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快马狂奔出现在刚刚扎营的队伍边,这是一个随着刘彪便装出行的士兵,是贺林行的心腹。
坐在主营帐中的郝半、贺林行与何家奎看着脚步匆匆的士兵走进来,士兵单膝跪下说道:“启禀千户,谷丰县被武家反贼攻陷,知县与守城百户的头颅被挂在城头的旗杆上。”
贺林行震惊站起来,然后看着淡定的郝半说道:“大人,攻破县城,这怎么可能做到?”
郝半捻着盐水鸭送入嘴里说道:“如果里应外合呢?没有这种手段,武家会仓促发难?这个兄弟,郑先生有什么话说?”
这个士兵说道:“郑先生已经汇聚了将近三千男丁,只是没什么武器。这些人的家人带着一份粮食和一两银子或者铜钱回家,剩下的人得到了郑先生的承诺,表现好的人,或许可以吃一碗体面饭。”
何家奎吧嗒嘴,厉害了,一个郑先生汇聚了三千流民,还全部是男丁?郝半说道:“坐下来吃饭,让你回来送信,只怕你也是个军官。”
士兵抱拳说道:“下官只是一个代行百户,还没正式落实职务。”
郝半说道:“你跟着郑先生,他会给你安排立功的机会,先吃饭。回去的时候,你告诉郑先生,带着部下去投靠武家的反贼。
当然要若即若离的那种,表现得好像很想投靠,却又担心武家吞并他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大军。郑先生自己能拿捏好尺度,把话传回去就行。”
贺林行说道:“万一武家起了疑心呢?”
郝半啃着鸭腿说道:“造反初期,唯恐人手不够,武家会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封官许诺,甚至拿出真金白银。别忘了,这群流民是翔安州本地人,武家一打听就能确定。
至于你的那一百个兄弟,混在人群中没人会刨根问底。武家若是真有脑子,就不可能信了沧源王国的蛊惑而造反。
利令智昏,我们就添一把火,把他们的野心烧得更加炽烈。这位兄弟,你回去见到郑先生,就说轻易不要进入谷丰县城。而我们大军抵达的时候,让他带人摆出严防死守的架势,之后见机行事。”
这个士兵说道:“大人抬举,在下姓牛,牛兴元。”
郝半给牛兴元倒了一杯酒说道:“回去告诉你的那一百个兄弟,这一次翔安州有反贼造反,数量多达万人,切记这个数量。因此你们动手杀贼的时候,杀一个按照十个数量来计算,保你妥妥晋升百户。”
报水灾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勾当,武家只有两千多人,郝半张嘴就是反贼过万,这个水灾有些大。
何家奎比较老成持重,他轻声说道:“大人,反贼有五千的数目比较合适。”
郝半说道:“郑先生聚拢的三千多个流民不算在内?武家与他们勾结的谷丰县内奸,以及流民的家眷不算?
郑先生让流民把家眷安顿好,这些家眷至少也有四五千人,这么一加,过万的反贼数目不是事实吗?本官不喜欢吹牛,但是也必须如实上报。否则如何解释谷丰县的县令,与守城的将士战死?”
贺林行与何家奎连连点头,怪不得郝大人一路迅速高升,你看算数的能力就比我们这些武夫强得多。
牛兴元狼吞虎咽,在他吃饱之后,郝半说道:“牛兄弟,当郑先生下令对武家反贼出手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蛊惑那些流民出手,谁敢畏缩不前,直接杀了,到手全是你们的战功。”
牛兴元恶寒,郑先生蛊惑流民,把流民的士气蛊惑起来了,甚至许下一碗体面饭的条件。结果郝半这里随时准备对流民下手,真够黑的。
贺林行按着牛兴元的肩膀说道:“你和兄弟们说,这个命令是我下的,与郝大人无关。”
牛兴元兴奋说道:“懂,小弟明白该怎么做。郝大人早早布局,这已经是了不得的丰功伟业,太脏的手段自然不是郝大人能用的。”
郝半笑眯眯,算你们懂事,我敢坑流民,就敢坑你们。既然懂事,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有钱一起赚,有功一起领。
牛兴元这边还在路上,没来得及与郑铎言汇合,已经有十几个精装的男子簇拥着一个中年人找到了流民的队伍。
本乡本土的流民,还是清一色的壮年男子,而且夜色中黑压压的一大片,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中年人止步,刘彪提着战刀走出队伍说道:“哪条路的伙伴,报个字蔓。”
标准的盗匪行话,中年人看着独臂的刘彪,抱拳说道:“仁义武家,行二,武去忧。听说谷丰县有一群好汉也准备揭竿而起,在下奉命前来接洽。”
刘彪做出无助的姿态,转头看着队伍。郑铎言声音低沉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只是苦巴巴的老百姓,可没有武家的风骨与野心。武二爷,请回。”
武去忧说道:“听说流民的首领是郑先生,以前没听说过郑先生的大名。”
郑铎言呵呵笑道:“没听说过?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