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诗贴也就那么回事,不算差,也谈不上惊艳。但是郝半的庆云论,那是针对庆元县遍地盗匪的现实,提出了以民治民,以盗治盗的想法。
郝半说这是从知县霍可行这里得到的启发,叶知风不信。霍可行在庆元县上任两年,两年的时间过去,霍可行也没上书提出过这种分化拉拢盗匪的良策。
一个在短短时间让南大街焕然一新,还能写出如此精彩策论的小衙役,听不懂叶知风的暗示?你蒙鬼呢?
叶知风站起来,审视看着郝半良久,郝半低眉顺眼站在那里。叶知风问道:“没想过走出小小的庆云县?”
郝半语气坚定说道:“属下才疏学浅,眼皮子也浅,觉得留在庆云县就很开心。您老人家别觉得留在庆云县没出息,属下生于此,长于此,爹娘的埋骨地也在这里,故土难离。”
叶知风用手指戳着郝半的脑门说道:“你这个小子,说句真心话很难吗?”
郝半吞吞口水说道:“此间乐,不思迁。”
叶知风沉下脸说道:“为何不说县尊大人对你有知遇之恩,因此不愿意另攀高枝?”
郝半说道:“属下读过几年私塾,算是半个文人。溜须拍马的话语,真的说不出口。”
霍可行垂眸,如果郝半这样说什么感念县尊大人的知遇之恩不肯离开。霍可行会很开心,只是会格外提防一个如此狡诈的衙役。
当着叶知风递过去的梯子,郝半不说霍可行对他的赏识,一口咬定眷恋故土,而不是顺势攀上巡抚大人的高枝,这就让霍可行身心愉悦了。
叶知风拂袖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留心学到古人难,须知此事要躬行。伺候酒局。”
郝半如蒙大赦来到桌前,打开酒坛开始斟酒。八仙桌,可以坐多个人,最标准的做法是四个人,一人占据一边。
叶知风带着李梓林这个学生,霍可行带着任大壮这个师爷,郝半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伺候酒局,站着就好。
叶知风重新落座之后说道:“搬张椅子过来,哪有家主人站着的道理。”
郝半说道:“考试出来,属下有些醉酒。”
霍可行说道:“还没醉到胡言乱语,那就继续喝。”
郝半拉过椅子坐下,霍可行说道:“药香寨若是真心投效,你将如何让他们效力?现在没有外人,本县实话告诉你,一千大军已经抵达庆元县之外,明天就要入山剿匪。”
郝半抬头,任大壮说道:“你进入考场的时候,我带着一些衙役和民壮带着酒肉去慰问大军。”
郝半问道:“没有什么布局,准备大军长驱直入?”
霍可行说道:“你上一次提出的步步为营方略,被带兵的将军驳斥了。嗯,不说这个,单说药香寨想要归顺的盗匪,你打算如何用。”
郝半直接懂了,县尊大人对于这支大军不抱希望,甚至巡抚也是这个想法,否则巡抚大人不会与大军同时抵达庆云县。
郝半说道:“大人,大军或许颇为骁勇,比驻防庆元县的官兵更精锐。说不定野云岭的强盗会选择傻乎乎正面开战,争取打出威名。
万一野云岭赢了,药香寨难免有了别的心思。当然这只是属下的瞎猜,没有任何依据。
官兵的武器战马,对于贼寇来说,是平时难以买到的违禁品。贼人若是因此变得兵强马壮,难搞了。”
叶知风和霍可行对视,任大壮说道:“老大人微服私访,原本应该是明公盛情款待,极尽地主之谊。没想到第一顿酒宴,是在郝班头的家里。郝班头,得敬酒。”
郝半起身,双手举起酒杯说道:“郝半顽劣,是县尊大人给了属下一个上进的阶梯,因此才有幸得见巡抚大人。
易经乾卦,乾为天,九二爻辞,见龙在天,利见大人,元亨利贞。属下不胜荣幸,此行必保不让巡抚大人失望而归。”
叶知风说道:“本府带着何种期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