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半说出柳一梦这三个字,县令就知道郝半没撒谎。柳县丞的名字叫做柳公毅,字一梦。县衙的衙役们最多听说过柳公毅这个名字,却不知道柳县丞的字为一梦。
如果这个小衙役真的有能力斩杀匪首,或许未来可以派上用场。柳县丞剿匪不力,为何?一个是盗贼数量太多,另一个就是各路匪首的实力很强。
庆元县有驻兵,五百人的兵力,却不归县衙管辖调动。驻兵的任务是防御县城,没有上边的命令,绝对不会主动出击剿匪。
县衙有一百多个衙役,让他们敲诈勒索商户,下乡催粮还行,面对凶恶的各路盗匪,不堪用。
今天郝半戳穿叶海扣下郝长天的抚恤金和赏金,继而准备挑战叶海,县令看出了破局的希望。还得是年轻人,有勇气,就是脾气太冲动,得适当的打磨。
开革徐梦灵,这是敲打林瀚。郝半准备硬刚叶海,县令也玩了一手敲山震虎。到时候就看这个小衙役能不能看懂了。
县令带着师爷退堂,县衙内的气氛冷凝。叶海和林瀚同时盯着郝半,衙役们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郝半慢吞吞站起来,叶海说道:“郝半。”
郝半说道:“下差的时候把银子给我送过去就行,不急。”
叶海握紧拳头说道:“你敢忤逆上官。”
郝半说道:“叶捕头,县尊大人在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衙役们看着失心疯一样的郝半,你出去一趟把脑子弄坏了?你在和谁叫板知不知道?叶捕头动动小指头就能无声无息弄死你。
或许郝半的刀法不错,但是一县总捕头,想要弄死一个小衙役很难吗?有太多的路子可以用。
叶海露出笑容说道:“好,你是好样的。”
郝半按着腰刀的刀柄,叶海脊梁骨冒冷气,这小子不会当众出刀吧?以前咋没看出来这么生性呢?
郝半也露出笑容,在匪首身上测试了自己的断水流刀法。郝半的底气也飙升起来,怕个屁?叶海敢龇毛,郝半就敢出刀。
城外的树林藏着一千二百两银票,这就是郝半的底蕴。郝长天在世的时候,拼命吃拿卡要,一年最多也就是弄个二十几两银子。
郝半缓步向县衙外走去,押解犯人失败了,但是有三颗人头的功劳,郝半可以在家休假几天。
在郝半即将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叶海说道:“你今天到我家里取银子。”
郝半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说道:“好,到时候劳烦捕头把银子准备好,一钱银子也不能少。”
县衙大门外等候的张叔他们快吓死了,郝半疯了吗?你咋敢和捕头叫板?你知不知道县城里面,捕头的势力有多庞大?各种青皮混混全是捕头的爪牙?
郝半松开刀柄,说道:“张叔,我饿了,找个地方吃一顿好的。我的包袱里还有两百多个钱。”
郝长天剿匪而死,抚恤金加上杀贼的赏金,到了郝半手里只剩下了十二两银子。出殡花了将近四十两银子,而帮助郝半替补衙役花费了六十两银子,把家底快要掏空了。
一个黑瘦的衙役说道:“走,找个地方让半拉子吃饱。”
衙役们有自己的存活方式,三横两纵五条街,有不少的商铺。每家商铺一个月必须缴纳不同的费用,不是衙役们收取,而是地痞流氓收取。
大头自然要归叶海与林瀚这两个正副捕头,具体怎么分成不得而知。衙役们可以混吃混喝,当然吃喝之后得给商家提供庇护。
张叔他们带着郝半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酒家,门脸简陋,眼看着生意不会太好。还不到午时,店里没什么客人。
十几个衙役登门,充当厨子兼店小二的店老板快哭了,这么多人白吃白喝,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张叔拉着郝半坐在了他身边说道:“我们在门外听到了,李大疤瘌真是你杀的?”
其他人竖起耳朵,认真看着郝半。郝半说道:“那个狗头军师是大胡子到人杀死的,使用的好像是道法,根本看不清楚。李大疤瘌和小喽啰是我亲手杀的。
张叔,我的刀法比我爹强,以前我爹总说过年纪小,力气不够,打不过盗贼。现在我知道了,盗贼不堪一击。如果叶海敢接招,我就敢对他下死手。坑了我爹的卖命钱,这笔帐我放不下。”
这群三四十岁的衙役们静静看着郝半,店老板手脚麻利把几个压桌小菜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