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信你?”黄四通盯着我,像要分不清我是真还是假。
“信不信,先把你手里那根枪……不对,你没枪,是白鬼没给你。白鬼压根就没打算让你活,就跟你当年想把韩辉煌推给我一样,他现在轮到你当鬼了。”我盯着他嘲笑了起来。
黄四通脸上的肉,猛地抽了一下,有了一些松懈。
就是这一下,阿涛从对楼护栏翻下去,一记重脚踢翻了那个拎油桶的人。
油桶滚开,泼出去大半,呛人的味道窜了一整层。
我同时往前扑,左手抓过旁边一条胶皮水管,朝黄四通抽去。
水管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印。
黄四通和几个雨衣反身要拼,赵旭东的人已经从两个楼道冲出来。
天井亮成白昼,我抬腿一脚,把黄四通手里的短刀踢飞。
他踉跄着撞在铁皮廊上,我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腿弯,把人按翻。
“你可以恨白鬼,可你今晚差点烧死我姨,这笔账,你现在该还了。”我喘着气,掐下去狠狠道。
黄四通看着我,忽然怪笑道:“林风,不管你打不打我,我今晚都活不了。”
他笑着说:“可你不是要钓白鬼吗?我给你一张饵……”
我停下拳,说道:“白鬼今晚不会来医院,我很清楚。”
黄四通摇头,朝我凑近一点,小声说:“方三没走,他去你老家了。他去挖你爹的坟,把你没见过的那个‘白灯’带出来。”
我整个人像掉进冰窖。
我回头,天井外,雨里那栋旧楼楼顶,有灯闪了两下。
不是赵旭东的灯,是一盏极白的灯。
我丢下黄四通,狠狠扯过一个对讲机:“赵哥,还有一队人,去我老家!”
我的声音劈在雨里,好在两个姨,终于在地上平安了。
可一个更大的影子,正从我爸的坟头,朝我压过来。
从医院出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许多。
天还是黑沉沉的,像一床浸透水的棉被,把整座城压得喘不过气。
赵旭东站在急诊大楼外面,身上的制服全湿了,正对着对讲机大声安排。
看见我之后,他快步走过来,说道:“你两个姨都没事,周桂莲呛了点油气,已经推到观察室去了,你妈和文丽也安全。”
我点头,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说道:“借我两个人,再帮我看着医院几个出口,黄四通那批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已经控制住了。”赵旭东跟上来:“你真要去你老家?”
“不去,等我爹从坟里自己爬出来告诉我白鬼是谁吗?”我有些生气了。
我拉开车门,右臂的伤在雨里闷闷地疼,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伤口往骨头里钻。
可我已经管不上这些了。
“黑哥他们呢?”我问。
“在楼下车库,把黄四通的人往警车上带。”黄旭东说道。
“你让黑哥再带一车人,从南线去井河村,我们两路进,别一起,容易被方三断在村口。”我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