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凡举告官吏隐匿财产,造假申报者,一经查实属实,赏其被没官产之半数,然法禁匿名揭帖,亦不许无事生非,举告者须实名呈状,若经查明系凭空诬告,反坐其罪,流三千里。”
“第六,吏部与都察院每年对官吏申报进行抽查,凡查出未报瞒报,来源不明者,本人论罪,主管上司连坐,同衙门同僚之间可互相监督,若明知同僚犯法而不举,包庇隐瞒者,事发后以同罪论处。”
这一刻。
张居正目光扫过殿上所有面孔。
“总摄,诸位同僚,我知阎狼将军等案引起朝中人心惶惶,甚至不少大人家里也未必全然无事,所以我最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既然已经提出了新政,索性他便把话挑明了,此刻张居正声音平静。
“这些事是从缙绅南迁案中牵连出来的,但追根究底,也的确是咱们官吏本身出了问题,还是一个贪墨之罪。”
“从古至今,历代治贪之法皆无法根除,盖因官吏账目从不公开,历代官吏乃至余帝王,都怕因为这些事把官吏逼到自己对立面,于他们而言,只要朝中有人能用,有人能办事便已足够,但到了咱们文朝,这些不够。”
“今日我与诸同僚商定这六条,便是要彻底解决古往今来之贪墨,至少把天下所有官吏的钱财放到明面上来。”
“我亦知晓此政亘古未有,满朝诸公心中必有疑虑,但只要想治贪墨,便不能只拿百姓和商贾开刀,正要从官吏开始。”
“这些新政一旦推进,则天下再无阎狼,赵渀等诸同僚之憾事,诸位大人亦大可不必人人自危。”
“而且此新法不追以往,只要主动上报,不符合之资及时上报朝廷,便仍有回头路走。”
张居正这一番话可谓是孤绝之极,没有给自己留下丝毫退路。
话音落下,整个总摄厅陷入沉默。
现在的局面是张居正要从各个官吏口袋里掏钱出来,甚至以后也不准继续往他们自己家里装,这种将人得罪死的事,他们自然神色沉重。
好在昨日张居正将诸多的清流官吏提前拉到一处商议,也没有让他孤军奋战。
郑维钧等人对视一眼,纷纷咬牙点头,一个个起身。
“总摄,臣赞同张首辅之议,历来国库账册分明,然官吏之家财,却并非如此,今日已有缙绅之案在前,赵渀阎狼案在后,长此以往,官吏贪墨受不到约束,恐怕会重蹈前朝覆辙。”
“首辅此政若行,天下官吏坦荡者无所畏惧,藏私者无处遁形,是我文朝之幸事,臣愿全力配合推行。”
有人开口,站在张居正一边的官吏自然纷纷开口。
“总摄,臣亦赞同,自我文朝建立,朝中官吏所劾十有七八皆涉贪墨,其定赃尚且不难,但查产却往往因账目不清而丢失大半,官吏田产可挂亲友名下,银钱可存异地票号,若要查实,常常大费周折,此申报之制,实乃是根治良方。”
“不错,历朝历代官吏俸禄几何,朝廷皆有定数,可官吏家产动辄百万,俱是瞒报盘剥,今日首辅新政于国有利,臣恳请总摄即刻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