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江风凛冽。
刘封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带着邓芝、寇登来到汉水西岸,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眺望长江南岸。
隔着茫茫江水,只见吴军水寨旌旗招展,巡逻的艨艟往来穿梭,戒备依旧森严。
水寨后方,正在修建的夏口新城已经有了一半轮廓。
城墙由夯土筑成,外围堆积着大量木料。城门、门楼以及城内的官署、兵营大多搭起了框架,数以万计的民夫正在工地上来回奔走。
有人推着独轮车运送泥土,有人扛着木料,有人在监工的呵斥下夯筑城墙。
即便隔着数里水面,依旧能看到工地上人影密集,一片忙碌。
邓芝抬手指向对岸,脸上写满了同情。
“大将军请看,这些民夫从天亮一直干到天黑,有时甚至彻夜点着火把赶工。孙权为了修建这座新城,从大江两岸征发了数万民夫。”
“根据斥候探报,孙权先是在武昌营建吴王宫,又同时在夏口修建新城。
各地百姓不仅要承担田赋,还要服徭役,可谓苦不堪言。咱们或许可以在这些民夫身上做做文章。”
“伯苗此言,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封忍不住击掌大笑,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绝妙主意,“我已有破敌之策,随我回营!”
刘封在前,邓芝在后,两人很快就返回了大营。
回到帐中,刘封在沙盘前站定,手指在夏口新城的位置点了点,脑子里的计划已经成型。
“来人,传吴班、关兴、张苞、傅肜四将前来议事!”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四将陆续到来。
刘封在帅案后正襟端坐,发号施令。
“元雄将军,你率一万五千将士,乘七十艘战船向东航行。以楼船开道,大张旗鼓,摆出奔袭武昌的架势。”
“韩当见状,定然会率兵追击,你切勿与他厮杀,只管顺流向东,把他的战船引得越远越好。”
“你走之后,再由威烈、安国秘密渡江,煽动对面的民夫作乱,寻找破敌良机。”
吴班抱拳领命:“末将明白了!”
刘封又看向关兴和张苞。
“安国、威烈,你二人挑选三千精锐,乘十余艘战船向西行驶二十里,天黑之后,再沿南岸逼近夏口新城。
靠近吴军大营之后,由威烈率三百精兵乔装成百姓,携带兵器潜入工地。先杀监工,再煽动民夫放火作乱。”
张苞闻言大喜,摩拳擦掌道:“大将军放心,俺俩保证完成任务!”
刘封沉声叮嘱:“切记,你们只有三千人,只要制造混乱引起大火便撤退,切不可贪功恋战!”
“遵命!”
关兴与张苞同时抱拳,兴冲冲地出帐去挑选精兵。
半个时辰后,汉军大营鼓声大作。
吴班率领一万五千将士登上七十余艘战船,以高大的楼船为先锋,大张旗鼓地驶入长江。
汉军战船上旌旗如林,鼓声震天,沿途遇上吴军巡船便发箭驱逐,摆出一副直取武昌的架势。
南岸的吴军斥候见状不敢怠慢,立即飞报韩当。
“启禀老将军,汉军突然大举出击,近百艘战船顺江而下,不知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