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关羽一声令下,一万多汉军将士开始忙碌起来。
将粮仓内一袋袋粟米扛上战船,三十二艘战船连同数十艘走舸,在赤壁与对岸的乌林之间不停的往返穿梭。
到了下半夜,胡班、王骧等人率领后面的两万多大部队赶到,全部投入了搬运的行列。
天亮之后,赤壁大营内的粮草、辎重、军械基本上被搬空。
“把栅栏全拆了,我们到对岸建新营地。”关羽站在岸边大手一挥。
又经过了一个昼夜的忙碌,赤壁大营周围的栅栏全部被拆光,运输到了对岸。
三万大军也陆续全部撤回北岸,按照关羽的要求,在一处便于停泊战船的地方安营扎寨,开凿船坞。
“我在荆州练了十年水军,江东鼠辈莫非以为普天之下只有他们懂得水战?”
关羽身披绿色披风,缓缓登上岸边的一艘斗舰,挥手下令:“把赤壁水寨烧了!”
“喏!”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将士把无法带走的物资集中在一起,纵火点燃。
很快,赤壁大营中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在北风的助力下越烧越旺,最后形成了绵延数里的巨大火海。
完成使命的汉军迅速登上最后几艘战船,解开缆绳,顺着江水向北岸的乌林驶去。
滔天的火光将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连脚下浑浊的江水都泛着刺目的赤红。
滚滚浓烟遮蔽了星月,热浪隔着数里宽的江面扑面而来。
关羽站在船尾,手抚美髯,遥望着江南岸那座正在烈火中坍塌化为灰烬的赤壁水寨,丹凤眼中火光跳动,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十一年前。
建安十三年冬。
也是在赤壁这片江面上,也是一把大火,烧尽了曹操的千艘战船,烧出了三分天下的格局。
那时候,大哥、三弟与自己并肩作战,在华容道、在乌林、在南郡纵横驰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故地重游,江水依旧东流,但那个嗓门如雷,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喊“二哥”的黑脸汉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江风吹拂关羽花白的长髯,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他日渐苍老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铠甲上。
“翼德,你且在天上看着……”
关羽死死盯着上游公安的方向,眸子里杀意浓烈。
“二哥已经断了东吴鼠辈的后路,用不了几日,二哥便亲手剁下吕蒙的头颅,拿去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
十一月二十,武昌。
连日阴云密布,北风卷着江上的湿气吹上城墙,卷的旌旗猎猎作响。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自北门疾驰而入,领头之人头戴进贤冠,身穿一件沾满泥灰的绛色官服,正是奉命出使洛阳的诸葛瑾。
来回奔波两千余里,诸葛瑾面色憔悴,嘴唇干裂起皮。
进入城门后,他连家门都顾不上回,径直催马来到吴王府前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门卒,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捧着符节快步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