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一下子惊醒过来,撑着身子坐起:“什么人?”
“是……是洛阳来的禁军,前后门都堵上了,领头的是个黄门,说是奉了圣旨。”阿绣的声音都在发抖。
甄宓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有露出慌乱之色,掀开锦被下了床。
“替我更衣。”
阿绣手忙脚乱地从衣架上取来一件素白中衣,又拿了件玄青色的曲裾深衣,替她穿戴整齐,系好腰间的丝绦。
甄宓来不及梳头,只用一根木簪把长发草草绾起,便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满了披甲执戟的禁军,把各个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府里的婢女、仆从挤在墙角,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哭出了声。
院子正中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黄门侍郎,身材精瘦,身穿绛色官服,手里捧着一卷黄绢。
看到甄宓出来,他上前一步,弯腰行礼:“奴婢黄门侍郎李康,奉陛下之命,前来宣诏。”
甄宓站在台阶上,神色平静:“李侍郎一路辛苦,宣吧!”
李康展开黄绢,清了清嗓子。
甄宓依礼敛衽,缓缓跪在了阶前的青石上。
“诏曰:甄氏诋毁天子,诅咒社稷,怨望不臣,无母仪之德,着即赐死。”
李康念得很快,念完之后便把诏书合上,不敢去看甄宓的脸。
院子里一片哭声。
阿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甄宓的胳膊哭喊:“夫人冤枉啊,夫人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甄宓没有辩解,也没有落泪,甚至连害怕都没有,仿佛早就知道结果一般。
“妾身谢陛下赐死!”
她起身接过李康手里的圣旨,忽然就想起了昨夜的那个梦。
显奕说,他来接自己回家。
原来那不是梦,他是来给自己报信的,或者这是自己死亡之前的预兆,
甄宓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万念俱灰。
她知道曹丕的为人,这个男人一旦动了杀心,就会心如铁石。
什么诋毁天子、诅咒社稷,不过是个理由罢了,肯定又是郭女王那个恶毒的女人在中伤自己。
曹丕既然派虎贲从洛阳来到邺城,就算自己喊破喉咙,就算把卞太后请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些年活的这越来越憋屈,甄宓反而觉得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让她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儿子曹叡。
这孩子今年十七岁了,生得聪明睿智,性格却有些沉闷,平日里话不多,心思都藏在肚子里。
曹操在世的时候最疼他,常把他带在身边教导栽培,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只可惜武皇帝已经不在了,如今自己一死,他在洛阳就再也没有人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