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巴谷地之间山岭起伏,道路崎岖,北边是秦岭,南边是大巴山。
关羽率两万人马渡过汉水后,沿金房古道向东进发。
这条路是秦汉时期开凿的旧道,西起安康,东至房陵,由于西城早年叫做金州,房陵叫做房州,因此这条通道被称作“金房道”。
这条路时宽时窄,宽阔处可容数十人并行,逼仄处仅能通过两辆辎重车,道路顺着山势蜿蜒起伏,行军速度远比不上平原地带。
关羽骑乘一匹红色的赤兔马,身穿绿袍,已经花白的美髯被山风吹得时不时飘荡。
这匹马已经不是当年吕布骑乘的那一匹,随着岁月的流逝,那匹宝马已经老去。
关羽现在骑乘的是与那匹赤兔有七分相似的大宛良马,同样浑身火红如碳,关羽仍旧以“赤兔”称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吕布当年骑的那匹赤兔马。
在关羽的身后,周仓骑着一匹身段修长,四条腿粗壮矫健的大黑马,背上扛着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
是的,经过三十多年的征战,这把刀已经损耗了一斤,只剩下了八十二斤。
两万兵马绵延数里,浩荡的旌旗在秋风中时展时卷。
关羽并不急着催军前进,每隔半个时辰便派出斥候向前探路,唯恐魏军在沿途设下伏兵。
“张文远善用奇袭,我军得小心埋伏!”关羽骑在马上,再三叮咛。
大军出了安康境内,沿途多是荒僻村落,偶尔能看见几个老农在坡地上收拾庄稼,远远望见军队便缩进了屋中。
这一带的百姓对兵马过境早已习以为常,不管是谁家的军队,对他们来说都是躲避为上。
行有一日半,前方斥候飞马回报。
“启禀大将军,前方四十里处的关垭一带,发现魏军营帐,旗号为‘于’,兵力约在两万到三万之间,已占据关垭城墙,沿山设栅。”
“吁——”
关羽勒马带缰,丹凤眼微微眯起。
“关垭子”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
此处是战国年间秦楚交界的要隘,当年楚国依托山势在此修筑过一段长城,以关垭为关门,扼守入楚的通道。
数百年风雨侵蚀,关门早已坍塌,但两侧延伸出去的石墙尚在,虽然残破,却仍有一丈多高,足以充作屏障。
“于字将旗?”关羽抚须沉吟,“曹丕不会重新起用于禁这个我的手下败将了吧?若真是他,关某不介意再生擒他一次!”
两年之前,他在樊城水淹七军,俘虏了包括主将于禁、副将庞德在内的三万八千人,斩杀一万余人,威震华夏,吓得曹操差点就要把都城从许昌迁到邺城。
如果真的再次遇上于禁,关羽倒是很想从他的身上找回昔日的荣光。
王甫从后面策马赶来,拱手说道:“大将军,于禁抢占了关垭,居高临下,我军强攻伤亡必大。”
“谁说要强攻了?”关羽抚着长髯,神色平静,“公毅让关某来这里,目的是拖住张辽,不是跟他拼命。于禁占了关垭,正好替咱们省事。”
王平点头赞同:“君侯所言极是,魏军既然在关垭扎营,便不会轻易西进。咱们在此与他相持,范阳公那边便可从容行军!”
关羽随即传令,大军放慢速度,派出斥候探查附近地形,寻找便于饮水的地方扎营。
一个时辰之后,斥候回报,距离关垭子十里之外有一片河谷,一条山溪自南面大巴山流下,水流清澈,四周地势平缓,足以容纳两万人马安营扎寨。
关羽亲自带人前去查看,只见河谷南倚山坡,北临古道,溪水从营地一侧流过,取水极为方便,当即传下命令。
“传我命令,就在此处安营扎寨!”
“元福,你带三千人在营前挖掘壕沟,设置鹿角拒马,天黑之前务必完工。”
周仓瓮声应道:“遵命!”
“子均,你率五千人在南面山坡上立一座营寨,居高临下,与大营互为犄角。”
王平抱拳领命:“末将得命!”
关羽又叮嘱道:“张辽善于劫营,今夜各营多派哨探,刀不离手,甲不离身。谁若是敢懈怠,军法从事!”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散去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