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腾从申耽府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城中实行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士卒提着灯笼来回巡查。
北城墙方向不时传来伤兵的呻吟,药草熬煮后的苦涩气味混着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漫。
申腾将申耽的书信藏在靴子里,翻身上马,带着七八名亲兵直奔北城门。
城门洞内有五十名汉兵在此把守,他们不是申耽的私兵,而是李严派来的,为首的屯长姓杜,是李严从南郡带来的心腹。
他奉命看守城门洞,名义上是协助申耽守城,实际上却是防着申氏献城投敌。
申腾没有搭理李严的人,策马扬鞭,带着亲兵顺着马道上了城墙。
申耽是太守,申腾是校尉,夜间上城巡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城门洞下的士兵自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申耽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命人准备一个吊篮,把自己放下城墙。
“太守派我出城打探敌情,尔等不得声张!”
城头上的士卒都是申家豢养多年的私兵,自然没人多问。
很快有人找来一只运送箭矢的吊篮,申腾脱掉外袍,将佩剑也留在城头,只穿着一身黑色短褐坐了进去。
“你们在这里等我,很快我就回来!”
“是!”
几名亲兵合力拽着麻绳,将吊篮里的申腾缓缓放下城墙。
落地之后,申腾辨认了一下魏军营寨的方向,猫着腰悄悄向前。
白日攻城留下的尸体尚未清理,残破的盾牌、折断的箭矢散落一地。
申腾几次踩到尸体,险些被绊倒,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浮尸翻过护城河,朝着魏军大营快速飞奔。
当他距离魏军营寨只剩下五六百丈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什么人?停下脚步,否则乱箭射死!”
一队魏军士卒从拒马后面冲了出来,弓箭齐刷刷地瞄准了申腾。
申腾立即举起双手:“莫要放箭,我是上庸太守申耽之弟,奉兄长之命求见张文远将军。”
为首的军侯上下打量申腾一番,冷声问道:“可有凭证?”
申腾从袖中取出书信:“这里有申太守亲笔书信,上面盖着太守印信。”
军侯接过书信查看,看到封口果然加盖着上庸太守的印章,当下不敢怠慢,立刻带着申腾进入大营,求见张辽。
中军帅帐之中,张辽尚未歇息。
他早已断定申耽撑不过三日,因此今晚特意披甲等待消息。
于禁与朱灵也被留在帐中,一边饮茶,一边商议明日的攻城部署。
听闻申耽的弟弟前来求见,张辽与于禁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然之色。
“把人带进来!”张辽沉声道。
片刻后,申腾被押入帅帐。
他打量了帐内的三人,认出了居中端坐之人正是张辽,急忙弯腰作揖:“上庸申腾,拜见张将军!”
张辽一脸和蔼,明知故问:“申太守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申腾从袖中取出书信,双手奉上:“家兄愿意献出上庸,归顺大魏,只求前将军答应三个条件。”
张辽没有急着询问条件,命亲兵上前取过书信,拆开仔细阅读。
书信上的内容与申腾所言一致,末尾盖有上庸太守印信,可以确定是出自申耽之手。
张辽看完,将书信递给旁边的于禁,笑眯眯地望着申腾:“说说你们的条件。”
申腾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