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戴陵一眼,奄奄一息的说道:“没用了……”
声音极其微弱,戴陵只能把耳朵凑近,才能勉强听清。
“将军休要说丧气话,你要坚持住。”
戴陵也知道张郃没救了,但还是尽量安慰他。
张郃面露苦笑。
他戎马半生,见过太多中箭的将士,对自己的伤势再清楚不过。
“数日前,我曾梦到……独行山中,有猛虎扑来,咬伤我的膝盖。”
张郃断断续续地说道:“故此,这些日子某行事格外谨慎,不敢轻易出城……”
戴陵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非郭淮亲自赶到冀县,拿陇右安危与朝廷问罪相逼,张郃也就不会出兵追赶,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没想到……还是中了刘封的埋伏。”
张郃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木门道方向。
谷中的喊杀声仍然不断传来。
他自黄巾之乱时从军,先后效力韩馥、袁绍、曹操,征战四十余年。
河北诸将之中,高览早亡,颜良、文丑死于官渡,唯有他活到如今,位列四方将军。
没想到最终竟死在陇右一条无名山道之中。
“告诉陛下……”
张郃绝望地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口鲜血,后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
他的脸庞缓缓歪向一边,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木牌,上面写着有些褪色的「木门」两个字。
“将军、将军?”
戴陵伸手探了探张郃的鼻息,忍不住仰天长叹。
一代名将张郃,就此气绝身亡。
戴陵眼泪滚烫,用颤抖的手替张郃闭上了圆睁的双目。
“火速找一床被褥来,把张将军的遗体运回冀县。”戴陵大声嘶吼。
眼下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汉军随时可能从谷内杀出。
戴陵身边虽然还有七千魏军,但军心已乱,绝非汉军对手,他只能先保住张郃遗体,退回冀县再作打算。
“结阵后退,且战且走!”
戴陵重新上马,忍着悲伤收拢败兵,向南且战且走。
……
木门道以北二十里。
刘封在一处高坡上驻马,回头向南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