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攸之与孙乾离开武昌之后,船只溯江逆流而上。
长江水势浩浩汤汤,逆水行舟远不如顺流轻快。
二十多名桨夫轮番摇橹,船头劈开江水,走了整整两日,方才抵达夏口附近。
此刻已是初夏,晌午头阳光毒辣。
但郭攸之依旧走上甲板,手扶船舷,观察夏口的情况。
只见夏口城外旌旗林立,江面上战船往来如梭。
沿岸停泊着两百多艘战船,其中光楼船就多达五艘,岸上扎着连绵十余里的营寨,人喊马嘶,显然有大军在此屯集。
郭攸之派人把孙乾召唤到甲板上观察,一脸担忧的道:“你我去武昌之时,夏口还没有这么多兵马,为何今日集结了这么多?”
“看这规模至少得六七万人,莫非孙权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跟我们谈判,暗地里策划阴谋诡计?”
孙乾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很快就发现了细节。
“我看许多吴军士卒衣甲残破,其中还有不少伤兵,这应当是刚从战场撤下来的兵马。”
郭攸之恍然顿悟:“莫非吕蒙在云杜吃了败仗?”
孙乾点头:“必是如此!”
郭攸之与孙乾四月初一到的武昌,在城内只知道吕蒙率大军包围了云杜,但刘封是否会出兵救援,完全不知,更不用说双方的胜负了。
此刻看到吴军大批伤兵回到夏口,顿时笑逐颜开:“哈哈……范阳公真是厉害啊,多半又打了胜仗!”
孙乾抚须:“至少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东吴并没有占到太大便宜。”
两人随后回到船舱,船只继续逆水西行。
再往前十余里便是长江与汉水交汇之处,只要转入汉水,就能一路抵达竟陵。
就在船夫准备调整船帆之时,两艘吴军艨艟从北岸驶来,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吴军校尉站在船头,高声喝问。
“前方船只来自何处?速速停船查验!”
郭攸之命船夫收起风帆,自己走到船头,拱手答道:“我等乃大汉使臣,奉命出使武昌,如今正要返回成都。”
吴军校尉上下打量郭攸之:“可有通关文书?”
“自然有。”
郭攸之从袖中取出孙权签发的通行文书,交给随从。
随从再用长竹竿挑着文书,递到了吴军战船上。
那校尉展开看了两遍,确认上面盖着吴侯印玺,神色缓和了几分。
“文书不假,但眼下夏口驻有大军,各处水道一律戒严。二位若想通行,须经吕大都督准许。”
郭攸之面露不悦,据理力争。
“我等刚刚拜别吴侯,持有吴侯亲自签发的文书。吕都督纵然统领军务,难道还能无视吴侯的命令。”
这校尉态度坚决地勒令船只靠岸。
“军令如此,在下不敢擅自放行。还请两位使君将船靠岸,待在下禀报大都督之后,再做处置!”
孙乾走到郭攸之身旁,低声劝道:“演长,此处是东吴地界,不必与他争执。既然吕蒙要查验,那便让他查验好了,咱们也正好靠岸仔细观察一番。”
郭攸之压下心中的不满,吩咐船夫靠岸。
两艘艨艟一前一后,挟着使船驶入夏口水寨。
进入水寨之后,郭攸之才看得更加清楚。
码头旁边搭起了十几座草棚,里面躺满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