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
天色尚在朦胧之中,江陵城内外的蜀军大营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
数万将士闻声而动,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做好战争准备。
自八月孙刘停战,将士们已经休养生息了两个多月,已经有不少将士摩拳擦掌,期待着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刘封腰悬佩剑,骑乘白马,由寇登率领一百亲兵随行护卫,自南门出了江陵城,直奔水师大营。
码头上,吴班与糜芳早已等候多时。
吴班一身戎装,糜芳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深衣,腰间别着一卷竹简,倒像个账房先生。
“都督,船已按照你昨日的吩咐备好。”吴班上前禀报。
刘封翻身下马,目光投向泊在岸边的一艘中型艨艟。
船身狭长,吃水不深,两侧各有十二支桨,桅杆上挂着卷起的灰帆。
这种船型适合在内河航行,正合今日之用。
“走,咱们去看看这扬水渠!”
刘封率先踏着跳板登上船只,吴班、糜芳、寇登等人依次跟上。
船夫解缆撑篙,艨艟缓缓离开码头,并未顺江而下,而是转向北面的一条支流。
江陵城北十余里处有一座中型湖泊,名曰赤湖。
赤湖东面连着一条人工运河,这便是春秋时期伍子胥伐楚时开凿的“扬水渠”。
自伍子胥率吴军从此渠入楚,一举攻破郢都,至今已有七百余年。
在糜芳的向导下,艨艟很快驶入赤湖。
刘封立在船头,极目远眺。
深秋的湖面波光粼粼,芦苇已经枯黄,在萧瑟秋风中左右摇摆。
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水面向天空飞去。
“入渠!”
吴班一声令下,船夫调转船头,驶向赤湖东面的渠口。
渠口宽约五丈,两岸长满了杂树与灌木,有些枝条已经垂入水面。
入渠之后,水面骤然变窄,两侧泥岸距船身不过丈余。
糜芳走到刘封身旁,拱手禀报。
“启禀都督,此渠自伍子胥开凿以来,已经七百年。期间虽有疏浚,但近百年来无人打理,淤泥堆积日甚。”
糜芳说着话,指向前方水面上若隐若现的暗影。
“那些是水底的淤沙,浅处不过三尺。”
“我军的艨艟吃水四尺,再往前走数里,便不好通行了。
“若是斗舰、楼船这类大船,连渠口都进不来。”
刘封蹲下身子,从船舷探出手去,将一根竹篙插入水中试了试深浅。
竹篙入水三尺便触到了渠底的淤泥,果然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