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刘备痛心疾首的自责。
“只怪大哥用人不明,错信了糜芳、傅士仁这两个狼心狗肺的叛贼。
若非他们卖主求荣,断了你的后路,你又怎会遭逢此等大败?千错万错,皆是大哥识人不明之错!”
关羽听得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心中郁结一年的自责与憋屈,彻底烟消云散。
兄弟二人叙罢旧情,马超、黄权、关平、关兴、周仓等人纷纷上前,向刘备施礼参拜。
“臣等参见大王!”
“诸位将军快快免礼!”
刘备向众将抬手招呼,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孙乾,沉声下令:“公佑,把那叛贼押下来,交给云长处置!”
“喏!”
孙乾领命,随即转身吩咐,“来人,把叛贼糜芳带下船来!”
“快走!”
“走快点!”
片刻之后,两名如狼似虎的悍卒推搡着一名带着枷锁的犯人,徐徐走下跳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这人头发蓬乱,满脸污垢,身上的囚服散发着酸臭味,活脱脱一个乞丐模样。
若不仔细辨认,谁也看不出这就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南郡太守、皇亲国戚糜芳。
“跪下!”
悍卒一脚踹在糜芳的腿窝处,将其踹得跪倒在关羽面前。
糜芳如同捣蒜般疯狂磕头,痛哭流涕地求饶。
“罪将愧对君侯、愧对大汉、愧对大王!
是罪将利欲熏心,受了傅士仁那厮的蛊惑,这才一时糊涂开门降吴。
求君侯念在罪将昔日追随大王东奔西走的微末功劳上,网开一面,饶我不死啊!”
刘备冷冷凝视跪伏在地的糜芳,转头对关羽说道:“二弟,这叛贼交由你来发落。今日是杀是剐,是凌迟处死还是五马分尸,皆由你一言而决,孤绝不过问!”
听闻此言,糜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向关羽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血流如注。
关羽居高临下的俯视糜芳,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杀机若隐若现,陷入了沉思之中。
论糜芳的罪行,若依关羽往日的傲骨与脾气,恨不得立刻拔出佩剑,将这卖主求荣的狗贼碎尸万段,告慰那些惨死在荆州的大汉将士,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但此时的关羽却比从前更加理智,看事也更加通透。
大哥刘备向来宽厚仁义,重视旧情;他当年在徐州四面楚歌之时,是糜氏兄弟倾尽万贯家财,招募上万死士相助,甚至连妹妹都嫁给了他。
这份天大的恩情,刘备一直铭记于心,这也是为何糜竺在成都位极人臣,地位犹在诸葛孔明之上的原因。
即便糜芳犯下滔天大罪,刘备却丝毫没有迁怒于糜竺,让他在成都依旧官居原职,丝毫没有怪罪。
如今,糜芳犯下这等诛九族的大罪,刘备作为主公,为了大汉的纲纪与律法,绝不可能开口赦免他。
否则,何以堵住天下悠悠苍生之口,以何告慰战死沙场的数万英魂?
只是,就这样杀了糜芳,刘备的心里肯定也不会舒坦。
毕竟糜氏兄弟对刘备的资助实在太大了,大到不在关、张、诸葛亮之下,放在太平盛世,足够换来一张免死铁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