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掷地有声。
“其一,南郡自当物归原主,交还于我。”
“其二,江东无故背盟,致使孤折兵损将,孙权必须将长沙或桂阳二郡中的任意一郡割让给孤,作为赔偿。”
“其三,把那数典忘祖的叛贼糜芳送回江陵,交由孤问罪。”
刘备的目光骤然变冷,“此贼献了南郡害我二弟,孤恨不得生啖其肉。孙权若有诚意,便把这个贼子绑了送来!”
三个条件说完,帐中安静了数息。
诸葛瑾沉吟片刻,面露为难之色。
“大王的第一条与吴侯一致,外臣就不多做赘述了。”
“至于第三条嘛,糜芳本就是大汉旧臣,吴侯留他也是无用,想来也无不可。”
“唯独第二条……割让长沙或桂阳,事关重大,外臣不敢擅自做主,需回禀吴侯裁决。”
“孤不急,你有的是时间回去请示。”
刘备大袖一挥,端起案上的茶碗,“孙公祐,替孤送客。劳烦子瑜回去告诉孙权小儿,孤的耐心有限,让他尽快回话!”
孙乾应声而出,对着诸葛瑾做了个“请”的手势:“诸葛先生,请吧。”
诸葛瑾暗自叹息,知道今日再劝也是无用,只能长揖告辞,转身退出了帅帐。
诸葛瑾出了蜀军大营,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沿小路回到江边。
来时的那艘快船停泊在岸边等候,船上的随从远远望见诸葛瑾的身影,急忙放下踏板相迎。
诸葛瑾登船后并未急着下令开船,而是走进舱内坐定,铺开一张帛书,提笔沾墨。
他没有给孙权写信,而是给自己那个远在成都的弟弟写了一封家书。
“二弟亲启:愚兄奉命出使夷陵,今日面见汉中王,议及两家罢兵之事。
汉中王条件颇为苛刻,除归还南郡之外,另索长沙或桂阳一郡为赔偿,兼索叛将糜芳。
吴侯诚心修好,奈何条件悬殊,两家僵持,于社稷无益。
弟侍奉汉中王多年,深得器重。
望二弟修书致汉中王,劝其以兴汉大业为重,莫因一郡之地而失联盟抗魏之机。
曹贼新亡,此乃天赐良机。
若孙刘两家继续刀兵相向,只恐曹丕稳住阵脚后挥师南下,届时悔之晚矣。
弟若肯从中斡旋,则两家之幸,苍生之幸。”
笔墨晾干,诸葛瑾将帛书折好,装入竹筒以火漆封缄,唤来一名随从。
“从南岸登陆,骑快马走陆路入蜀,将此信送到成都军师将军诸葛亮手中。”
“是!”
那随从接过竹筒贴身收好。
快船靠上南岸,随从牵了一匹骏马下船,沿着江边驿道向西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