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进入七月,荆州地界的炎热总算退去了几分。
清晨时分,浩荡的江风自江面徐徐吹来,将连日来的暑气驱散了不少,令人神清气爽。
卯时刚过,刘封便带着寇登以及百余名亲兵,骑马出了公安北门,径直来到长江岸边的水师大营观看水军训练。
公安水师大营背靠城墙,面朝长江,寨门外竖着两排木栅,将船坞与江面隔开。
寨中停泊着四十余艘战船,其中最大的那艘楼船高三层,可载甲士八百人。
这是从孙权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如今被赵云改为旗舰,船头挂着一面“赵”字大旗。
刘封在寨门外翻身下马,守门的士卒认出都督来了,急忙抱拳行礼。
刘封摆了摆手,带着寇登径直走进营内。
江面上,十余艘艨艟正在列阵演练。
只见这些战船排成雁形阵列,在号角声中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船上的士兵手持弓弩长矛,随着鼓点变换队形。
远处还有几艘走舸来回穿梭,模拟敌船突袭。
赵云站在岸边的楼船甲板之上,手中挥动令旗,指挥船队变阵。
二十多天的训练下来,这支拼凑而成的水师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船上的将士不再站不稳脚跟,弓手能在船身摇晃中保持射击精度,舵手也学会了利用水流转向。
又训练了半个时辰,赵云才注意到岸边的刘封,当下便把指挥权交给副将吴懿,自己登上一艘走舸前往岸边与刘封叙话。
“都督过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
赵云甫一下船,就笑着向刘封打招呼。
刘封施礼:“老将军练兵辛苦了,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还是惊扰了老将军。”
顿了一顿,又道:“老将军只用了短短二十余日,就将这群不善水性的将士操练的像模像样,将军的练兵才能,实在让人钦佩!”
赵云摇了摇头,面带几分忧色。
“操演有余,实战不足。若是在江面上与甘宁、凌统那种打了半辈子水仗的名将硬碰硬,我军胜算不大。
但凭借水寨与岸上弓弩投石车的配合,守住公安绰有余。”
“老将军不必忧虑!”
刘封爽朗大笑:“水师初建,能依托水寨拱卫公安,护住长江航道便是大功。水战终究只是辅佐,夺取城池还得靠岸上的步骑。”
随后,刘封在赵云的陪同下巡视水师营寨,与一些弃吴归汉的低层军官贴心交谈。
询问他们的待遇和训练情况,勉励他们好好表现,汉中王一定不吝封赏。
这些人原本是东吴水军中的老卒,被俘后经过甄别筛选,自愿归附蜀汉,如今充任赵云水师中的骨干教习。
巡视完毕,刘封与赵云回到帅帐对坐饮茶。
“马孟起那边有什么消息?”赵云问道。
“华容和竟陵都拿下了。”
刘封端起茶碗,吹散浮沫,把江北的形势大致介绍了一番。
在坐镇公安的这段日子里,刘封并未将所有兵力闲置在城内休养生息。
半月之前,他便谋划了北面的战局,派遣马超、关兴统率一万五千人马,从公安渡过长江用兵。
这支蜀军犹如一柄利刃,连续攻克了华容、竟陵两座县城,彻底切断了江陵与江夏之间的陆路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