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曹丕的逼问,陆绩深吸一口气,将孙权的意思如实相告。
“回世子的话,吴侯对大魏的‘诚意’看在眼里,徐晃将军攻取临沮,吴侯已经知晓。
只是关羽并非力战而败,而是主动让出城池,蜀军全身而退。
吴侯担忧其中另有蹊跷,故而斗胆请大魏再进一步。
若魏军能攻克东三郡,彻底切断刘备的北路退路,吴侯即刻命朱桓交割庐江,绝不拖延。”
话音落下,外殿里顿时陷入了安静。
本来正在闲聊的贾诩、程昱、刘晔等人把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一个个面露怒色。
这个碧眼小儿,简直是把得寸进尺,踩着鼻子上脸诠释到了极致。
“砰!”
曹丕一掌拍在扶手上,猛然起身,面色铁青的指着陆绩,厉声怒斥。
“好一群江东鼠辈!”
“当初说好由文聘出兵房陵,你们交割庐江,朱桓在城里找借口拖了将近三个月。
后来孙权要求徐晃攻打临沮,我们按照约定做到了,现在又要我们攻克东三郡?”
“孙仲谋把我大魏当什么了?你们江东的打手?任凭驱使,随意耍弄?”
陆绩面色微变,但仍旧强做镇定,拱手解释。
“世子息怒,吴侯实非有意刁难。关羽不战而退,实在蹊跷……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浮想联翩?我还对孙权妹子浮想联翩呢,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吗?”
曹丕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两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阴狠,“如此言而无信,让我大魏怎么相信你主?”
一旁的程昱拄着拐杖起身,他今年七十九岁,但身体还算健硕,耳不聋、眼不花,依旧每天为曹魏出谋划策。
“世子!”
程昱的声音苍老而浑厚:“老臣早就说过,孙权这碧眼小儿言而无信,反复无常,当初就不该信他!”
程昱手中拐杖顿地,怒气冲冲。
“既然孙权不肯交城,那就不必再谈,我军也不能白白流血牺牲。
请世子即刻下令,命张文远强攻庐江,以报东吴戏耍之仇!”
贾诩坐旁边的椅子上,捻着胡须没有开口。
刘晔站起身来向曹丕拱手进言:“世子,此事干系重大,是否应该禀报大王定夺?”
曹丕陷入了沉吟之中。
他现在虽然主持大局,但曹操毕竟还活着。
若就此与东吴全面开战,这个决定他不敢自作主张,毕竟这是关系着曹魏社稷的大事。
“刘子扬所言有理。”
曹丕颔首应允,朝董昭吩咐一声:“董公仁,带这个陆绩随我进去,让他当着父王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让父王做出裁决。”
“是!”
董昭拱手应诺,侧身对陆绩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绩跟在曹丕身后,穿过中庭的回廊,走向内殿。
殿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