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微微颔首,却又话锋一转,提出了不同看法,“大王只看到了表面,并未看到内里。”
“临沮不过弹丸之地,攻占此城对曹魏而言,并无多少利益,反而凭白替孙权解了江陵之围。
曹孟德何许人也?
他无利不起早,若得不到实打实的利益,岂会为了东吴去拼耗麾下精锐?”
刘备抚须沉吟:“孝直的意思是,孙权对曹贼许以重利,所以曹贼才命徐晃进击临沮?”
“正是!”
法正捻着胡须大笑,脸上写满了自信。
“孙权能打动曹操的,唯有割让地盘。
孙权若舍得把南郡让给曹操,就不会在这里与我们倾尽全力决战,早就让魏军进驻江陵了。
去掉南郡,东吴能割让给曹操的,就只剩下江北的庐江郡,他总不能把江南的地盘割让给曹操吧?哈哈……”
“嗯……孝直所言有理。”
刘备虽然明白了,但眉头却皱的更紧,忧虑之色更重。
“若孙权真把庐江让给了曹操,换取魏军断我后路,孙曹一旦齐心协力,我军如何招架?”
法正摸起桌子上的蒲扇摇了几下,随即将自己的对策道来。
“大王勿忧,孙曹联盟不过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孙权畏惧曹魏得了地盘不出力,曹操又要提防孙权出尔反尔,两家各怀心思,焉能齐心?
我军只需使出离间之计,就能让魏、吴反目成仇。”
“计将安出?”刘备焦急的问道。
法正摇着蒲扇,缓慢说道:“请大王即刻给关君侯修书一封,令他罢兵休战,与徐晃好言叙旧,主动将临沮城让给魏军。”
刘备一怔:“让出临沮?那岂不是如了孙权与曹操的愿?”
“非也、非也!”
法正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智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孙权性格多疑,他若听闻云长不仅没有死战,反而主动把城池让给徐晃,他会作何感想?
他必会认定曹魏与我军暗通款曲,私下达成了某种默契,私下里合谋算计他的江东。”
“疑心一生,孙权绝不敢再将庐江交割给曹操。
而曹操已经出了兵,甚至折损了将士,却迟迟拿不到庐江,以曹孟德的脾性,定然勃然大怒。
只要东吴不交城,这孙曹联盟便会不攻自破。
说不定曹操的怒火还会顺势烧向东吴,让孙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备听罢,忧愁的面容瞬间舒展,忍不住抚掌赞叹。
“孝直之谋洞悉人心,一针见血,孤实在离不开你啊!”
法正大笑,一脸士为知己者死:“呵呵……大王谬赞,并非法正计策高明,乃是大王对法正言听计从罢了。
这等雕虫小技,就算是换了诸葛孔明、刘公毅在此,一样能够轻松化解。”
刘备感慨不已:“孤真是幸运,拥有两个比肩张良的谋士,何愁不能再造大汉?”
顿了一顿,又道:“若是庞士元还健在,也许他也能为孤排忧解难。”
“呵呵……大王不必忧虑,江山代有才人出,刘公毅的谋略将来必在微臣之上。”
法正不动声色的把刘封夸了一通,只说他的谋略在自己之上,却没有提诸葛亮,这样就不用怕得罪人。
刘备当即命孙乾代笔,按照法正适才所言给关羽修书一封,让他把临沮主动交给徐晃。
书信修好,交给关羽派来的使者,并给他换了两匹新马,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临沮,命关羽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