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站在床头,任凭江风吹的衣袂作响,“我江东兵精粮足,还有贺齐、步骘的兵马没有投入战场,我岂会怕你?”
“就算我暂时向你臣服,也只是驱虎吞狼,祸水东引罢了!”
……
夷陵,吴军大营。
时值六月十一,赤日炎炎,酷暑难当。
大都督帅帐内摆着一座青铜冰鉴,从里面不断冒出的丝丝凉意勉强压住了几分暑气。
吕蒙身着细布深衣,正与偏将军朱然对坐手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伐正酣。
吕蒙手执白子,沉吟良久,刚欲落子,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是汗的信使掀帘而入,双手高捧一封火漆密信,大声禀报。
“启禀大都督,吴侯八百里加急文书!”
吕蒙放下棋子,接过密信拆开,掏出里面的帛书飞速浏览起来。
随着目光下移,他的双眼逐渐圆睁,脸色变得煞白,捏着帛书的手腕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公奕啊!”
吕蒙嘴唇嗫嚅,发出含混不清的字音,眼眶陡然变红。
紧接着,两行浊泪顺着他消瘦的面颊滚落而下。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悲怆的痛哭:“公奕啊,你死的好惨!”
朱然跟随吕蒙多年,深知这位大都督素来沉稳坚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此刻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失态痛哭,必然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都督,出了何事?蒋公奕将军怎么了?”朱然连忙站起身,急切的询问。
吕蒙闭上双眼,痛苦的摆了摆手,将帛书递给朱然。
“义封,你自己看吧……”
朱然接过帛书,只扫了几眼,顿觉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朱然满脸惊骇,失声读了出来。
“蒋公奕率一万五千将士在松滋遭遇刘封与赵云伏击,全军覆没,蒋钦阵亡,首级被枭。
蜀军随后诈开公安城门,主公……主公被迫撤离公安,率残部退往巴丘……”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将朱然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公安可是荆州的大本营,囤积了十余万石粮草和无数军械。
更让朱然震惊的是,举足轻重的大将蒋钦,竟然也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刘玄德,好一招瞒天过海!”
吕蒙用袖袍擦去眼角的泪水,猛的一拍书案,脸上满是自责与悔恨。
“我吕蒙自诩知兵,却在这里与刘备傻傻对峙。
竟不知他的主力早已暗中渡过长江,悄悄摸到了公安城下。我这大都督,真是有负主公所托!”
朱然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迅速在旁边的沙盘上扫了一遍,苦思反攻之策。
“都督且慢悲伤!”
朱然捏着下巴,将自己的看法道来。
“赵云、严颜这两员老将向来是刘备的左膀右臂,他们既然出现在了公安城下,那就说明刘备的大营必然兵力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