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色微亮,白帝城外战鼓隆隆,打破了长江上的清晨宁静。
两万汉军披坚执锐,拔营出发。
江面之上,赵云率一万水军分乘五十余艘战船。
大船载甲士,小船载斥候,船头皆悬赤色汉旗。
军中鼓声一响,水手解缆撑篙,战船顺流而下。
南岸驿道上,严颜统领一万步卒沿山路挺进。
峡江两岸山势险峻,道路狭窄,辎重车难行,许多粮袋只能由士卒肩挑背扛。严颜骑着黄骠马行在军前,不时回头催促。
“脚下都利索些!”
“公毅小儿在武陵替咱们挡着孙权,谁敢拖后腿,老夫军法处置!”
士卒们听得老将军中气十足,疲惫之意也消了几分,纷纷咬牙跟上。
水陆两军皆打着“汉”字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遥相呼应,浩浩荡荡向东开拔。
三峡水域,两岸绝壁高耸,江水湍急。
顺流而下的战船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赵云率领的水师便甩开了岸上步履艰难的同袍。
吴班站在船尾,看着两岸山崖飞速后退,忍不住感叹:“顺江而下倒是痛快,若是逆流回师,可就难了。”
赵云立于旗舰船头,银甲外罩青色披风,手扶船舷,目光始终望着下游。
“所以此战不能贪功。”
赵云沉声道:“拿下秭归只是第一步,若甘宁水师来攻,我军不可贸然追击。守住水寨,牵制吴军,便是大功。”
吴班抱拳:“末将明白。”
白帝城距离秭归不过三百里水路。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铺在江面上,赵云的船队已迫近秭归城外。
考虑到甘宁深谙水战,赵云并未急于靠岸。
“传令全军,抛锚落帆,暂缓进军。”
赵云声音沉稳:“马上派出斥候,分水陆潜入秭归,探明城内虚实。若有伏兵,立刻回报。”
“喏!”
数十名斥候领命而去。
一部分乘小舟贴着芦苇荡绕向城南渡口,一部分换上寻常百姓衣裳,从北岸浅滩登岸,摸向城门。
江面上很快安静下来。
战船在水流中轻轻晃动,甲士们握着兵刃待命,无人卸甲。船舱里弩手已经把弩机上好弦,只等一声号令。
赵云站在船头,神色平静,心里却并不轻松。
甘宁这人他虽未交过手,却久闻其名。
当年百骑劫曹营,便是甘宁的手笔。这样的人绝不会是庸将,若真在秭归附近设伏,蜀军水师未必讨得了便宜。
一个时辰后,派出去的斥候陆续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