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连六块钱的糖画都嫌贵,从来不肯给我买。
每次我盯着别的小朋友手里的糖,她都会不耐烦地把我拉走。
“吃那么多糖干什么,牙齿还要不要了。”
可现在她不仅买了最贵的,还小心翼翼地帮夏念初撕开包装纸。
“好好好,我们念初想吃,妈妈就买。”
“慢点吃,别弄脏了裙子。”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夏念初得意洋洋地舔着冰淇淋。
她头上戴着的,正是从我头上硬拽下来的那枚发卡。
那是我唯一的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试图伸出手,想把发卡拿回来,手指却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脑袋。
强烈的无力感和心痛瞬间淹没了我。
我不明白,明明我只比夏念初早出生了三分钟。
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就必须是个懂事的大人,而她永远是个需要被无底线宠溺的宝宝。
隔壁桌坐着两个正在吃泡面的阿姨,正压低声音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前面收费站那边,好像有辆灰色的无牌面包车在转悠。”
“说是专门盯那种落单的小孩,已经报了警了,可吓人了。”
夏明远喝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甚至冷笑了一声。
“现在的人就是喜欢危言耸听,光天化日的,哪来那么多拐子。”
沈知意给夏念初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满不在乎地接话。
“就是,而且听晚那丫头精得跟猴一样,谁能骗得了她。”
“她指不定躲在哪个草丛里,故意耗时间吓唬我们呢。”
听着他们的话,我的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却连一滴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没有躲在草丛里。
我被拽上面包车的时候,拼命地喊过爸爸妈妈。
我眼睁睁看着夏明远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连一次刹车都没踩过。
杀人魔粗糙的手捂住我的嘴,铁锈味的钳子硬生生拔掉了我的手指甲。
那个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呢。
他们在服务区里吹着空调,给夏念初买着六十八块钱的冰淇淋。
我觉得喉咙里像卡了一把玻璃渣,连呼吸都是痛的。
“爸爸妈妈,你们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我冲着他们大喊,试图换来他们哪怕一秒钟的迟疑。
夏明远却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这都半个小时了,这死丫头怎么还没走过来。”
“真够磨蹭的,耽误我们去大草原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