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早已看穿我的把戏。
“说。”
“今晚别去医院。”
顾蒋宁脸色骤沉。
我扔下剪刀,第一次没有理直气壮地逼她,只轻声说:“留下来陪我一次。”
今天医生告诉我,我只剩三个月。
今天她拆了我的画室。
今天她第一次打了我。
我不想一个人。
顾蒋宁却冷笑了一声。
“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明知道他病情不稳,还要在这种时候跟他争?”
我看了她很久。
“如果我说,我也生病了呢?”
她眼中短暂地掠过一丝紧张。
下一秒,却看见了我脚边碎裂的画像。
那点紧张很快变成失望。
“姜明川,你用过这一招了。五年前,你为了阻止我参加他的生日,谎称自己出了车祸,现在又想装什么病?”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五年前,姜清阳生日那天,我的确给她打过电话。
我说我出车祸了,让她来救我,其实只是额头被撞破了一点皮。
可她真的来了,她将我从驾驶座拖出来时,气得双手都在发抖。
我却抱住她,笑得像是偷到了全世界。
为了这件事,我高兴了整整五年。
原来人真的不能撒太多谎,不然临死之前,连一句真话都没人肯信。
顾蒋宁拿起车钥匙。
“我今晚陪他。”
走到门口,她像是怕我再发疯,回头警告:“你如果再拿自己的身体威胁我,我也不会回来。”
我望着她,轻轻点头:“知道了。”
门关上后,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画布。
胸口的剧痛终于压不住了。
我咳出的血溅在她的眼睛上,这一次,画里的顾蒋宁终于为我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