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坏了吧?我没事。”
她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跟我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爸妈一直不太喜欢你,觉得你给不了我未来。”
“是江驰说,如果想让他们同意,得证明你对我的心,看你究竟值不值得。”
她顿了顿,满意地来牵我的手。
“现在证明了,你真的爱我爱得连命都不要了。我终于能放心嫁给你了。”
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看着她身上那件在全是白布的灵堂里显得无比刺眼的红裙。
一股浓烈的荒谬感夹杂着悲哀,直冲天灵盖。
我为了她,在这座灵堂里跪了两天。
我挨了她父亲的打,承受了所有人的唾弃。
而她就躲在二楼,看着我悲痛欲绝。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我死死咬紧牙关,将那口血咽了下去。
“林晚意,”我声音沙哑,“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林晚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你这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你刚开棺我就出来打断你了,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死?”
她说着,满不在乎地踢了踢棺材旁边的小药瓶。
“诺,你的安眠药都没服下去,你怎么可能会死?”
我顺着她的动作,看向那个小药瓶,舌根发苦。
那不是安眠药。
那是用来缓解我心脏剧痛的急救药。
是我打算赴死时,从身上掉下来的。
一直以来,为了不让她担心,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我身体的问题。
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但凡她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哪里会一点异样都察觉不到?
她连那是救命的药还是自杀的药都分不清。
我为了陪她一起死,放弃了心源,放弃了生的希望。
却只换来一场居高临下的戏弄。
“行了,别摆出一副苦瓜脸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林晚意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语气憧憬。
“考验顺利通过,那婚礼就定在一周后吧。”
“我要去巴黎定做最高定的婚纱,还要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半岛酒店摆席,江驰说他认识最好的婚庆团队,场地他来帮我们搞定……”
她滔滔不绝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而我胸腔里的痛楚已经麻木。
我的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但我没说话,只是抽出了被她挽着的手臂。
我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了。”
林晚意不满地看着我,眉头再次蹙起:
“沈衔青,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了吧?”
我咽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