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去疾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我也刚好看见他的脸。
他眉骨很高,衬得眼睛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嘴角懒洋洋地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喂,公主,你多大了?」
他这话问得我一愣。
我八岁时随着母亲进冷宫,春去秋来,已经过了十年。
这十年里,我送走了母亲。
也送走了自己最好的年纪。
「回将军,十八了。」
他有些意外:「十八?!十八了还没嫁人?」
这话说的。。。。。。
又不是我自己不想嫁人。
宫里的孩子多,父皇并不是每一个都记得。
何况,我还长在冷宫。
宗正寺那些人就算记得玉宸公主到了出嫁的年纪,恐怕也不敢在父皇面前提起。
赵去疾露出一口白牙,将长刀横在我脖子上:「你那个昏君爹死了,只留你一个余孽,势必要被拿来祭奠死去的将士。」
史书上,亡国公主只有几种下场——
为妃,为奴,为妓,为鬼。
死亡,至少能全了体面。
我抬头,望着远处的宫墙,怅然良久。
「我自幼在冷宫长大,没出过宫门。能不能让我去墙外头看一眼,看看人间是什么样。。。。。。再死?」
他怔了片刻。
随即抬起手,抹了我一脸血污。
又揉乱了我的头发。
我堂堂一个公主,就算住冷宫,着旧衫,平日里也把自己梳理得整整齐齐。
从未这么邋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