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六点。
唐瓷准时推开书房门。
佛珠重新穿好了,一百零八颗,换了一根新绳子,颜色比旧绳深,像血浸过。
她腕上勒痕淡了,只剩一圈浅黄的余印。
手里抱着一沓新宣纸,狼毫笔别在耳后,笔杆上还沾着昨夜的残墨。
祝砚舟坐在案后。
衬衫换了一件,白得扎眼,袖口照样挽着。
唐瓷走近。
把宣纸往案角一搁,指尖故意擦过他手臂。
隔着衬衫,他肌肉绷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好?”
她俯身,耳后的笔杆垂下来,笔尖几乎扫到他的文件。
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从空隙里能看见她锁骨下方那片还没褪净的红痕。
“黑眼圈都出来了。”
祝砚舟翻了一页文件,笔尖在纸上批了个“可”。
“手串重穿了一夜?”
唐瓷把狼毫从耳后取下来,拿在指间转了一圈。
动作里短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得发光的腰。
“一百零八颗,串得手指疼。”
她把笔尖在宣纸上拖出一道细线,没蘸墨,干划。
“小叔要不要给吹吹?”
祝砚舟没抬头。
“坐下。”
“腿疼。”
“昨天坐柜面上一动没动,疼什么?”
唐瓷噎了一下。
然后笑。
她没坐,绕到案后,整个人贴着他椅背蹲下去。
下巴搁在他扶手边缘,仰脸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下巴绷出的线条和喉结滚动的弧度。
她抬手,指尖搭上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小叔。”
声音低下去,袖口滑到臂弯。
“裴衡昨晚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