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开怀大笑,笑得几乎要笑出了眼泪。
坑谁都不如坑何清晏爽,哈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他老爹知道了肯定要揍“周既明”,这消息由周府的有心人刻意递到何府,就是为了让自己消气。
其实他当时抱着玩闹的心,没想太多,就想坑一把宿敌,爽一爽,但是现在真的和何清晏做了这档子事,却发现好像捅了马蜂窝了。
这事儿现在肯定闹到宫里去了,何清晏的爹何颂正愁没理由找自家周家的麻烦。
不过有姑母给挡着,应该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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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
何颂被内侍引着,刚走到殿门外,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笑闹声。
“藏好了?藏好了朕可要找了,数到三,一,二——”
何颂脚步一顿,垂着眼,看不清任何神情,只是微微侧了侧耳。
引路的内侍也识趣地停下步子,弓着腰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殿门半掩着,从门缝里望去,只见猩红绒毯上,七八个穿着纱衣的妃嫔正四散奔逃。
有的往多宝格后头躲,有的往龙椅底下钻,还有一个慌不择路,竟踩着了裙摆,一头栽进了绒毯里,滚了两滚。
旁边的妃嫔见了,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直不起腰来。
皇帝站在御案前,一只手还端着金杯,另一只手蒙着自己的眼睛,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露出底下那双泛黄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三——”他拖长了调子,忽然把手一放,哈哈大笑,“找到了!”
他随手一捞,捞住了一个正要从他身边假意溜过去争宠的妃子。
“陛下饶命,臣妾还没藏好呢——”
“藏什么藏,你这一身红,隔着八丈远朕都瞧见了。”皇帝低头闻了闻她的发髻,忽然皱了皱眉,“你偷喝朕的葡萄酒了?”
妃子吐了吐舌头,娇声道:“臣妾不敢,是陛下方才泼了臣妾一身,臣妾还没找您算账呢。”
“哦?”皇帝挑眉,把金杯往她唇边一送,“那再罚你一杯。”
妃子就着他的手喝了,酒液顺着她嘴角溢出来,流到脖颈上,皇帝便低头去舔,引得那妃子咯咯笑着往后缩,一双粉拳捶在他胸口。
何颂站在殿门外,暗暗把这些都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他面上仍是那副和何清晏如出一辙的恭谨端方的神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引路的内侍悄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何大人,您看这——”
“等着。”何颂淡淡道。
里头又闹了一阵,皇帝终于醉醺醺地从帐幔后出来,脸上脖子上全是胭脂印子,他一手搂着一个妃子。
“来人,宣何颂。”
何颂这才整了整衣冠,跨过门槛,他走到御案前,躬身一礼。
“臣何颂,叩见陛下。”
皇帝歪在龙椅上,一只脚踩着玉阶,一只脚搭在扶手上,朝他摆了摆手:“免了免了,起来吧。”
何颂直起身,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方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听说你那个儿子,被周骥的儿子打了?”皇帝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是的,陛下,定北侯府未免眼中没有陛下,天子脚下,居然敢如此肆意妄为,上次打的是户部尚书的儿子,现在打得是……微臣的儿子,下次,万一把皇帝打了怎么办?”
皇帝眸光沉了沉:“是这个理,这小子太没数了,但是太后那边,我若是严惩了他,也不好交代。那你说,什么理,又不得罪太后,又能让爱卿把这口气给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