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
何清晏头顶是一块大匾额。上头“定北侯府”四个字写得潇洒纵横,狂放嚣张。
门前两尊石狮子蹲在那里,比自己人还高。眼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镶的,大约是墨玉,总之价值连城。周既明总说自己家里是忠臣,实际上呢,奢侈浪费一个不少。
何清晏有些恍惚,但这的确不是自己的何府了。
周府的下人们听说他差点晕了,说什么都要带他回去。当然他这会儿也想回去就是了。
“少爷,回来了啊?”周府的下人本来就在门口东张西望,等着少爷回来,眼下见他从轿子里出来,立马一拥而上,各自面色担忧。
何清晏心说就这点破事儿,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何清晏故作淡定地往里走。
迎面便是一道巨大的影壁,上头是麒麟踏云的图案,一看就是武将家风。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听说你不舒服,我们给你准备了热水。”
“少爷少爷,你还是少喝点酒,不然的话老夫人又要责罚我们不好好引导你,还要带着你瞎玩了。”
“说什么呢,少爷这会儿正不舒服呢!!”一人脸色谄媚,“少爷这边请,少爷可需要我们几个把您抬回去?”
“……”何清晏稳得不要不要的面孔这会儿如果仔细看,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崩裂。
周既明的人际往来处理得这么差劲吗?
是个人都要找自己唠嗑两句,他难道不知道人就是是非,是非就是人的道理吗?他每天要说这么多话,他不累吗?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啊。难怪听说他读书少。珠玉怎么能和糟糠放在一起?
为了避免暴露更多,何清晏选择了闭嘴。沉默不语地往里走。
先躲起来,人多眼杂,被人发现自己的芯子换了,那就大事不妙、寰宇尽头了。他可不想被当成妖怪抓起来,而且这是自己宿敌的家。
他们家从上到下都对自己有敌意。自己简直是进了狼窝。
于是何清晏对着墙壁上的身影,捏出一个痞帅冷笑的表情,然后大步流星地跨入了门槛,但是因为他平日里太挺拔笔挺,以至于这一步看上去颇有些竹竿子走路的意思。
跳了进去的意思。
腿动腰不动。
周既明之前还在宴席上喝多了嘲笑自己腰不好。
何清晏扶额,自己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些原本见到他、第一时间想向他献殷勤、说点俏皮话调戏他的下人们,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倒吸一口气,谁也不敢上前去触他霉头了。都怕被少爷发泄迁怒、教训一顿。
何清晏刚走过去,背后就传来了极微小声量的议论。
“少爷这是怎么了?他虽然隔三差五就生气,但是这次生气,眉毛的倾势不对。”
“我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的眉毛比平时下耷了一咪咪,唇角挂得要掉在地上了,活像个活阎王。少爷以前就是生气,表情也是鲜活的,也不至于如此拉胯。”
“可能是我看走眼了吧。”
何清晏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差点有些破功,周既明就任由这些下贱的仆人冒犯自己么?!
何清晏一关上房门,本以为他屋子里会有很多女人的东西,譬如香帕、肚兜、胭脂盒……
毕竟一穿过去就在青楼,够炸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