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有一点不对,我的心并不能分成一千瓣一万瓣,它只有一颗。”“不同的是,我的心很大,能容得下很多很多。而你的,却很小。不是因为它本来就小,而是你限制了它。”“我确实做不到你这么博爱。”苏庭修不无讽刺道。“我也是看人的。”裴歌无奈。“能容得下很多人,却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即便值得,也未必会这般亲近。”“人与人之间都有距离,距离远近取决于很多因素。但阿修,我只能跟你说,我对你也如同你对我这般,全心信任。”“我并不认为我的这份信任与情感,就比你那份要轻,这也是没法去衡量和比较的。”苏庭修知道,裴歌这人很会讲大道理。而且还总是能令他信服。就像她刚才这番话,即便苏庭修还没被完全说服,心里却释怀了不少。因为他了解的裴歌。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我大哥还是在最里面那个包厢吧。”“不用你带路了,我自己过去!”这道声音传来,面色舒缓了一些的苏庭修,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认识的人?”裴歌问。“你不是大神吗?你自己去算啊。”苏庭修没好气。“连提都不愿意提,看来来的这个人让你很讨厌啊。”回想了一下君兮交给她的资料,再结合方才那个人的称呼,裴歌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苏牧希,苏培元跟另外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除了苏缘的妈妈,苏培元在外面还有很多别的女人。他也担心这些女人用孩子要挟他,所以在外面胡作非为时还算是小心。但总有一些意外。苏牧希的妈妈,不只是跟苏培元一个人有关系。她起初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恰好那时有个富老头在追她,她在苏培元这儿看不到希望,就嫁过去了。富老头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对他们娘俩宝贝得不得了。她就一直瞒着这个事。直到五年前,富老头发现了这个事,将他们母子俩给赶出来了。手上的钱两人很快就挥霍光了。苏牧希的妈妈看到电视上,英俊倜傥的苏庭修,发觉他跟自己的儿子有六七分相似。大喜过望。猜测着这孩子可能就是苏培元的。后来紧跟着上演了一幕幕认亲大戏,苏培元就多了这么个儿子,苏庭修也多了这么个弟弟。当然,苏庭修从没把苏牧希看作是自己的弟弟,对他也讨厌得不行。原来的苏氏,早就被苏培元给败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苏庭修与裴歌一起创建的修远集团,兼并了苏氏。可以说,这些财产跟那对母子都没多大关系。“老头是没资格插手公司的事情了,却还能用这种方式膈应人。”这也让苏庭修对苏培元更加怨恨。“大哥,你上这儿吃饭,怎么不喊我一起啊——”包厢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了。苏牧希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一副混不吝的样儿,皮相生得倒是不错。跟苏庭修长得很像,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苏庭修如同高洁疏冷的白兰。苏牧希却像是妖艳冶丽的罂粟。穿着酒红色衬衣,领口敞得开开的。顶着个湿湿的大背油头,潮是很潮,但就像是夜场那些油头粉面的陪酒小哥。“哟!这么多好吃的呢。李经理,再添双碗筷。”说着,苏牧希就毫不客气地坐下。苏庭修重重放下筷子。“我让你坐了吗?”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苏家那点破事,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即便如此,一般在外面,苏庭修都不想跟这些个货色一般见识。不将场面弄得太难看。但这个苏牧希,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最初见他时,谄媚讨好、极尽逢迎。各种小心思,全都藏在眼底。可最近,这家伙却越发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动不动就惹他生气。人也看不透了。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肚子饿了,吃个饭怎么了?”“谁跟你是一家人?”李经理可是左右为难。这两位都是苏家的少爷,他该听谁的?听,当然是要听苏庭修的。可也不能傻站在这儿不动啊。他悄悄退了。走出包厢的李经理,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苏老板这一餐饭吃得,也是不容易啊。苏庭修不搭理他,苏牧希注意力就放在了另一人裴歌身上。他趴在桌子上、单手杵着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