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撒娇,对苏培元很是受用。这似乎能让他减轻一点负罪感。虽然他的负罪感狗屁都算不上。而裴歌也不客气,更不会替他省钱。这次差不多了。下次再宰他一刀。裴歌满足挂了电话,回头看着苏庭修。“都听到了?”“你不是说你也讨厌他吗?”“是啊。”裴歌干脆点头。“那你还找他要钱?”“不然呢?”裴歌反问他,“我们俩年龄加起来,都还没成年呢。不靠他养活,怎么活下去?”我看好你,少年!快快长大吧!裴歌当然有赚钱的能力,但她为什么要自己赚?苏培元这种人,她折腾得再狠,也不会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还有,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现在我们每天吃的喝的,都是来源于他。”苏庭修懊恼。他愤恨于这一点,却也知道目前的确只能如此。“你不用感到羞耻,这是他欠我们的!”裴歌又说。苏庭修看向她。“这点钱当然不够还他的债,他欠的债也不是用钱就能还得起的,就当提前收他一点利息。你也不用因为花了他的钱而难堪,这些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如果苏庭修的妈妈没有想不开,而是直接选择离婚。那她可以分走苏培元不少的财产。而苏培元能够有今天,苏庭修的妈妈没少提供助力。只可惜啊!白白便宜了这种人,还让最爱她的苏庭修,承受着这么多的痛楚。裴歌之所以跟苏庭修说这些,就是帮他释放内心的包袱。“还有,我目前的确算是他养着。但你不是,你花的用的都是你妈妈的。”这样这孩子就不会在心里跟自己较劲、闹别扭了吧。裴歌这一番话,让这段时间一直压在苏庭修心头最耿耿于怀的东西,顿时烟消云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苏庭修忍不住问她。“你问的是现在还是以后。”“现在。”“现在就是好好回去睡觉。”苏庭修黑线,“以后!”“以后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咯。至少,我们得先平平安安长大吧?友情提示你一句,明天你该去医院做体检了。”“……”两个孩子因为身体原因,定期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裴歌那一通撒娇,让苏培元稍微意识到自己还是个父亲。今天抽了个空,回来带两个孩子去医院做体检。“知道你很气,但多少控制着点儿,别发脾气啊。大不了,你不理他就是了。”“要你管!”他什么时候要听她的话了?“教你一个方法。”裴歌又凑了过来,小声告诉他。“你就把他当成一头肥美的羊,要收拾这头羊呢,就先得将他羊毛薅干净了。”苏培元没心没肺,两个女人先后都死了,照样影响不了他花天酒地。呵呵!对于这样的人,最好的报复方式就让他一无所有。没有了潇洒快乐的资本,对于他来说会活得狗都不如。“咱们现在年纪小,跟他对着干没任何好处。可心里又堵得慌怎么办?尽情去薅羊毛,狠狠地薅。每一次,你就幻想成是割在他身上的刀子,这样你心里是不是痛快点?”裴歌完全没将身边这个小家伙,当成一个六岁的孩子。她也知道苏庭修能听得懂。这小鬼,确实不是一般的聪颖。苏庭修这一次听进去了,还默默思考着这样做的可行性。“他不会如我们所愿的。”那样一个自私的人,不可能甘心于一直被薅羊毛。现在他们薅的这些,也不过是九牛一毛。“那当然。”裴歌很欣赏这小子,六岁就已经能这么冷静地看待问题了。“薅这点羊毛,只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好地生活、健康长大。你这么有志气,肯定也希望凭自己的能力击败他。”说着,不到九岁的小裴歌,装出可靠的大人模样,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又指向苏庭修。“我看好你!少年!好好长大吧!然后去做你所有想做的事情!”自从妈妈死后,一直封闭着自己的苏庭修,内心忽然狠狠触动了一下。那扇紧闭起来的小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重重推开了一道缝,也让外面的阳光一点点倾洒进来——“我能感受到你在一点点接纳我、信任我。”从过往记忆中回转,裴歌看着修长伟岸、跟她记忆中的小年轻已经大变样的苏庭修说。“甚至你越来越依赖我,将我当成了你的盟友。可阿修,有些东西你根本无法释怀,它就横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