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弹幕里飘过去一串。后面的id一个接一个。有人发了土豆苗的照片,块茎泡在浅水的碟子里,白色根须已经盘了一大圈,芽蹿出了三根,最高的那根上拉开了拆成了三节,每节加了实操演示的脚本和常见问题解答。写到第三天的时候脖子酸得抬不起来,沈纪路过门口看见了,晚上拿了个热毛巾过来让他敷。第六天早上,苏清是被光叫醒的。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明亮,干净,雨停了。苏清推开门。天空很干净,阳光从东边斜铺过来,把菜地上的水珠照得发亮。菠菜叶子上每一颗水珠都在反光,辣椒苗的支架在地下积了一小摊水。空气里有雨后的土腥味。顾云已经在院子里了。他坐在小桌旁边,面前摊着光脑,旁边光脑界面上开着好几个文档。黑眼圈很重,头发比平时乱,但表情是那种终于做完了一件事的松快。看到苏清出来,他直接站起来,把光脑转了个方向。“大麦的数据全了。”顾云说,“原始记录和对比都在里面,你自己看。”他说完就坐回去了,端起杯子喝水,没有多解释一句。苏清坐到桌边,开始翻。光脑上是一份完整的观测记录,按日期排列。第一批数据是土壤湿度和ph值,连续测了十二天,每天同一时段。第二批是每株大麦的高度和叶片数量,标记了编号,从1号到17号。第三批是光照时长的记录,顾云在旁边画了一张简图,标记了树冠的遮挡位置和不同时段的阴影走向。还有几条是顾云留下的备注。字很潦草,苏清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清,“1号植株穗头率先转黄,比2号早了两天”“雨后第三天,5号叶片背面出现水渍状斑点,第四天自行消退”“12号周围有昆虫活动,未造成明显损伤”。最后一页是活性物质含量的数据汇总,按时间顺序排成表格。没有分析,没有结论,就是数据本身,十七株大麦在不同时间点的含量数值。苏清把整份记录从头到尾看完了。他在看的时候,手指偶尔在某一页停下,多看两秒,没说话。顾云坐在对面喝着水,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苏清关掉投影,站起来。“去挖。趁土还是湿的,挖出来不容易散。”他说得很干脆,没有解释为什么。顾云也没有问。他放下杯子,拿起旁边早就收拾好的背包,里面装着采样瓶和标记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