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改良?”“堆肥。”“上次就说堆肥!!今天能不能讲!!”苏清点了点头。“今天讲。”他放下铲子,走到院子角落里。那里有一堆菜叶子,收菠菜时剪掉的黄叶、厨房择菜剩下的番茄蒂、昨天拔的杂草,堆在一起已经有一阵子了,底层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黑。苏清蹲下来,用手指翻开最上面那层半干的菜叶,露出下面的颜色,深褐色,松软的,带着湿润的土腥味。镜头拉近。“这就是堆肥。烂菜叶子、枯草、果皮,只要是植物的,都能堆。堆在一起,保持湿润但别泡水,翻一翻,太阳晒着,温度会自己升上去。大概一两个月,底下这一层就会变成这个颜色。”他抓了一把堆肥土,深褐色的,碎碎的。“混进土里,就是最好的有机肥。你们不用买,自己堆就行。”“这不就是垃圾吗???”弹幕炸了。“对。”苏清把手里那把堆肥土放回去,拍了拍手掌,站起来。“植物的垃圾还给植物。它们不需要别的东西。”弹幕安静了半秒。然后刷过去一串:“我马上开始堆”“我昨天刚扔了几颗死了的花卉,我马上去捡回来”。直播结束后,苏清收桌子的时候,加布里埃尔走过来了。他今天没等苏清叫,自己把水培容器收走了,端到水池边冲洗。苏清看了他一眼,继续擦土盆。加布里埃尔洗完了容器,走回来帮苏清搬桌子。两个人一人一头,把桌子抬回屋里。“辛苦了。”苏清说。加布里埃尔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菜地。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到这时候,加布里埃尔已经在营地干了七天。他学会了给菠菜浇水,贴着根部慢慢倒,不浇在叶子上。学会了给辣椒搭支架,削尖的木棍斜插进土里,辣椒苗的主干用布条系在上面,不松不紧,让苗有支撑但不勒伤。他干活不偷懒,也不多话。吃饭的时候安静地坐在自己那个靠门的位置,夏月殊给他夹菜他就说谢谢,吃完自己洗碗,碗倒扣在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有时候晚上沈纪收工晚了在院子里磨铲子,加布里埃尔会从屋里出来,帮他打一壶水放在手边,然后什么也不说,回屋关灯。东西不多,但他每天都做。有一天,老吴拉来一批快递,营养液、快递箱、真空保鲜盒,每种各几箱。货车上最沉的是营养液箱子,一箱大概四十公斤。沈纪一个人搬了两箱,搬到傍晚收工后,苏清没有回屋。他扛着工具去了辣椒地旁边那片空地。暖棚的材料前几天就到了,苏清又去找了机甲制造店铺的老陈。几捆轻质合金骨架、一卷透光膜,堆在仓库角落里落了两天灰,一直没空动。搭一个能过冬的大型暖棚,把不耐寒的番茄和草莓移进去。他把合金骨架拆开,一根一根搬到空地上。骨架不重,但很长,搬的时候一头会拖在地上,刮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他蹲下来,先把四角的立柱插进土里,用脚踩实,然后横杆搭上去,接口对好,拧紧。活不复杂,但一个人干很慢,立柱扶正的时候横杆会歪,横杆对齐的时候立柱又松了。他反复调整了三次,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旁边的石头上,加布里埃尔在削木签,小架子,苏清让他帮忙做的,给辣椒苗当支撑。木签要削到特定的长度,一头削尖,插进土里那一端要斜切。这活不难,但很耗时间。加布里埃尔手里的刀一下一下地走,细木屑落在石头上,淡白色的。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骨架碰撞的轻响和刀削木签的声音交替着,一个脆一个钝。夕阳刚好卡在远山上方,光线是暖黄色的,从西边斜过来,把两个人干活的身影拉得很长。菜地里菠菜叶子的边缘被照成半透明的绿,辣椒苗在架子旁边站得笔直,风偶尔穿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辛辣味。刚立起来的暖棚骨架在夕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