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旁听席。“这个人,就是被告席上的苏清。”旁听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苏清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了一下。“大家可能会问,”方律师继续说,“苏清的蔬菜真的有效吗?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我们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提供过任何有资质的检测报告。”“直到昨天。”他转过身,指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是的,我们看到了他提交的一份检测报告。但我要请法庭注意,这份报告是他在被起诉之后才紧急送检的,不是产品上市之前的常规检测。这是一个被动的、临时的、用来应付诉讼的补救措施,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安全保障。”周谨言站起来:“反对。审判长,原告律师在混淆概念。被告的产品在上市之前从未发生过任何食品安全事故,检测报告只是进一步证明了产品的安全性。”法官看了他一眼:“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注意陈述方式。”方律师点点头:“好的,审判长。我换一个角度。”他转向苏清的方向。“苏清先生,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苏清抬起头,看着他。“你的蔬菜是从哪里来的?”“苍梧星。”苏清说。“苍梧星上的野生植物?”“是的。”“所以你做的事情是:采集苍梧星上的野生植物,然后进行种植和销售?”“是的。”方律师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我再问你:你凭什么知道这些野生植物可以种植?”苏清顿了一下。“我把它们移栽到我的地里,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观察?”方律师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你观察了多久?”“从移栽开始,到它们成熟。”“也就是说,你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零开始,完成了从采集、移栽、到大规模种植的全过程?”“是的。”方律师转过身,看向旁听席。“各位听到了吗?不到一年。从零开始。一个人,做到了整个联邦几百年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方律师转回来,看着苏清。“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方律师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活性物质含量是野生样本的六倍。你是怎么做到的?”苏清顿了一下。“我在种植过程中,对土壤做了一些干预。”他说。“什么干预?”“我把森林里的有机物,腐殖土、落叶,收集起来,加到种植的土壤里。”方律师的眼神闪了一下。“所以你往土壤里加了东西?”“可以这么说。”“你为什么知道要这样做?”苏清沉默了一秒。包豆豆告诉过他,土壤肥力是决定活性物质含量的关键因素。但这个答案他没法说。“……试的。”他说,“一开始种下去,植物长得不好。我就去森林里找原因,找到了一些适合的东西,用下去试了试,有效就继续用。”“所以你是凭感觉?”苏清看着他。他想说不是。他想说他的“感觉”是几千年的农业知识堆出来的,是最严谨、最系统的种植体系。但他不能说。“可以这么说。”他说。方律师点点头,转向旁听席。“各位听到了吗?被告承认自己是凭感觉种地,然后成功了。”方律师转向法官。“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周谨言站起来。“审判长,被告方开始陈述。”他走到光屏前,调出宋时雨的检测报告。“首先,我要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联邦主星精神暴动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安全性评估报告。”他把报告的封面展示给全场看。“这份报告由联邦主星精神暴动安全检测中心出具,检测编号为gb-3142-0723,经办检测员宋时雨。报告显示,被告的土豆样品中活性物质含量为073,远高于野生样本的最高值012。”他顿了一下。“同时,该报告明确指出:样品中未检测出任何有毒有害物质,所有安全指标均符合联邦标准。”方律师站起来:“反对。这份报告是被告被起诉后紧急送检的,不能证明产品上市时的安全性。”周谨言立刻反驳:“反对。联邦现行法规中,食品安全检测的标准是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物质,而非送检时间。原告方的逻辑是:一个人只有在出事前证明自己不会出事,才算安全。这是荒谬的。”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反对无效。被告方,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