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密封的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这玩意儿真能变成肥料”,一半是“反正我也不懂,你说行就行吧”。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我去给菜浇水。”——苍梧星的昼夜温差比苏清想象的要大得多。白天阳光直晒的时候,气温能到三十度,化工桶被晒得烫手。到了晚上,气温骤降到十度以下,桶壁冰凉,里面的微生物活性大概也跟着骤降。苏清和沈纪蹲在地上,把桶里的物料一铲一铲地铲出来,摊在一块塑料布上。那股酸臭味熏得苏清眼睛发酸,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用铲子把发霉的部分和没发霉的部分搅在一起,把结块的物料打散,又加了两大袋干枯叶进去,一边加一边翻,直到物料的湿度从“湿漉漉”变成“潮润”。他做得很慢,很仔细。每翻几下就停下来,观察物料的颜色、闻一闻味道、用手捏一捏湿度。包豆豆给的标准是“手捏成团、落地即散”,他就照着这个标准一点一点地调整,太干了就洒一点水,太湿了就加干叶。他不再完全按照包豆豆说的做。他在用包豆豆给的方向,加上自己的眼睛、鼻子和手。沈纪在旁边干着活,忽然说了一句话。“你是不是有在工厂里兼职过?”苏清抬头。“没有。”“但你干活的样子,有点像我们车间里那个老师傅。”沈纪说,“他修机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着急,一点一点来,每做一步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别人都嫌他慢,但他修的机器,从来不会坏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