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21章（第1页）

每一种他都拍下来问包豆豆，包豆豆告诉他这是什么、能不能吃、怎么种。菠菜。野葱。芹菜。黄豆。还有一些包豆豆也认不出来的，苏清就不碰了。苏清在采集袋里收集了番茄果实（取种子）、土豆块茎（直接种植）、胡萝卜根（留种）、菠菜、野葱、黄豆的完整植株（尝试移栽）。采集袋越来越重，但这些都是他的种子，他的未来。就在他准备返回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吼声从森林深处传来。很近。在耳边响起。苏清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不动。吼声又来了，这次更近，夹杂着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苏清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森林深处，高大的树木之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金黄色的，在昏暗的森林里发着冷冽的光。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野兽。它有点像地球上的狼，但体型大得多，目测肩高至少一米五，身长超过两米。毛色漆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格外清晰。嘴角流着涎水，露出尖锐的牙齿，在光线中闪着寒光。耳朵竖起来，微微转动，捕捉着苏清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苏清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野兽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盯着苏清，低吼了一声，前爪刨了刨地面，刨起一片泥土和落叶。然后它冲了过来。苏清转身就跑。他拼了命地跑，什么都顾不上了。采集袋在背上颠簸，撞得后背生疼。树枝刮破了防护服，荆棘划伤了脸和手，他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身后传来野兽狂奔的声音，沉重急促，越来越近。他能听到它粗重的呼吸，闻到它身上腥膻的味道，感觉到它带起的气流吹在后颈上。苏清的腿在发软，肺在燃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死定了。他看到了营地的帐篷。苏清拼尽最后的力气冲了过去，一头扎进帐篷，拉上拉链，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野兽追到了营地外围。苏清听到它在防护网外面停下来，围着帐篷转了几圈，爪子抓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它低吼了几声，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失望。然后它撞了一下防护网。啪的一声，电流击中了它。野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脚步声快速远去，消失在了森林的方向。苏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被树枝刮的还是被荆棘划的，黏糊糊地顺着脸颊往下流。防护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衣服也划破了。但他还活着。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采集袋还在，被他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松开手指，打开采集袋，看着里面的东西。番茄还在，土豆还在，胡萝卜、菠菜、野葱、黄豆都还在。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他差点死了。但他带回了可以种植的材料。——来到苍梧星的第四天，苏清开始种植。他先把番茄果实切开，用小刀挖出种子，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红色的果肉和透明的胶状物裹着种子，黏糊糊的。他用清水冲洗了几遍，洗掉果肉和胶状物，只剩下种子，扁圆的，淡黄色的，比芝麻大不了多少。他把种子摊在布上，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干。剩下的番茄果肉一点一点吃到嘴里。这是他来到星际一个多月里第一次吃到天然食物，番茄酸甜的味道充斥口腔，眼睛突然一酸。苏清吸了吸鼻子，继续干活。土豆不能整颗种。苏清把小土豆洗干净，切成几块，每块留一两个芽眼。切面渗出白色汁液，黏黏的。包豆豆说那是淀粉，没关系，切开放一会儿就自然风干了。胡萝卜的根暂时种在一小块地里，留种用的胡萝卜是两年生植物，第一年长根，第二年开花结籽。他得等到明年才能收到种子。菠菜、野葱、黄豆的植株，他小心翼翼地移栽到土里。从到苍梧星的第一天起，小耕就一直在勤勤恳恳地清理杂草、规整土地。苏清在那片整好的地上，用铲子挖了十几个坑，把番茄种子、土豆块茎、胡萝卜根、菠菜、野葱、黄豆苗一一种进去，浇透水，轻轻压实土壤。全部种完之后，苏清坐在帐篷门口，看着满天星星。苍梧星的夜空很美。